四九城冬日天黑得早,才五点钟光景,暮色就已四合。
南锣鼓巷三十九号院里,一片异样的安静。
上班的工人还没回来,上学的孩子们也还没放学,各家各户的中年妇女们,要么在厨房里准备晚饭,要么就着最后的天光在屋里做针线活,或者干脆在热炕上歇着,节省体力。
寒风穿过空荡荡的院子,卷起地上零星的雪沫。
苏辰推着那辆崭新的、后座绑着硕大野猪的永久自行车,刚拐进胡同口,远远就看到了自家院门外的那个身影。
周丽穿着厚厚的棉袄,围着旧围巾,正站在院门外,踮着脚,伸长脖子朝胡同口张望。
寒风吹乱了她的鬓发,她却浑然不觉,目光里满是焦急和期盼。
直到看到苏辰推着车的身影出现,她才猛地松了口气,脸上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,快步迎了上来。
您怎么出来了?
天这么冷!”
苏辰加快脚步,语气带着责怪,更多的是心疼。
“妈不冷,刚出来,看你回没回来。”
周丽说着,目光却已经被自行车后座上那庞然大物吸引了。
等走近了,看清那黑黢黢、长着獠牙的野猪,她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,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,上下打量:“苏辰!
这……这是野猪?
你、你没受伤吧?
啊?”
她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民间有“一猪二熊三老虎”的说法,野猪性子凶悍,皮糙肉厚,发起狂来冲击力惊人,獠牙能轻易挑开人的肚肠,而且往往成群结队。
在周丽的认知里,打野猪是极其危险的事情,弄不好就要出人命!
“妈,您别急,我没事,好着呢。”
苏辰连忙安抚,拍了拍母亲冰凉的手,“您看,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?
这就是一头落单的半大野猪,还没成年呢,膘不厚,劲儿也小。
我远远地用弓箭射中了要害,它没跑多远就倒下了,没费什么劲。”
他尽量把过程说得轻松简单,避免母亲担心。
你可别骗妈!”
周丽将信将疑,又仔细看了看儿子,确实没见受伤的痕迹,衣服也整齐,只是鞋上裤腿沾了不少泥雪。
“真的,妈。
您儿子在部队又不是白待的,跟着老班长学过正经的国术和内家功夫,别说这半大野猪,就是三四百斤的大公猪,真碰上了,我也敢跟它过过手,有把握放倒它。”
苏辰语气笃定,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自信。
他这倒不完全是吹牛,以他如今淬体一层的修为和形意拳的功底,配合前世的战斗经验,对付野猪确实有底气。
周丽听儿子提到“国术”、“内家功夫”,又看他气定神闲、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,这才稍稍放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