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!”
剑气破空,溪水被劈开一道沟壑,水花四溅。
林玄收剑,飘然落地。
剑尖垂下,一滴水珠顺着剑脊滑落,滴在青石上,碎成八瓣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那口气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,久久不散。
周身畅快。
先天真气在体内奔流不息,四肢百骸暖洋洋的,像泡在温泉里。刚才那一套剑法练下来,气与意合,意与剑合,有种说不出的通透感。
他低头看看手中的剑,又看看溪水中自己的倒影。
紫袍少年,持剑而立,眉目清朗。
“还差得远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王重阳当年练全真剑法,据说已臻“无剑”之境,飞花摘叶皆可伤人。自己现在,顶多算“有剑”的巅峰,离“无剑”还隔着一条鸿沟。
不过不急。
他才十六岁。
有的是时间。
林玄还剑入鞘,走到溪边,蹲下身,掬了捧水洗脸。溪水清凉,冲去额头的薄汗,精神为之一振。又掬了捧喝,水甘甜清冽,带着山泉特有的甜味。
喝饱了,他起身,拍拍衣摆上的草屑,准备回去。
刚要走,耳朵忽然一动。
有声音。
从林子深处传来,急促,杂乱,像是……追赶声?
林玄眉头微皱。
这后山深处,除了他,应该没人会来。全真弟子不敢擅入,猎户也很少走到这么深。难道是野兽?
他提气,纵身跃上旁边一棵老树,足尖在枝杈上一点,人如大雁,朝声音来处飞去。
几个起落,已到一片石壁上方。
他伏在石壁顶端,往下看。
三五丈之下,是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。空地上,一头野猪正发狂般追赶着什么。
那野猪极大,体长近丈,肩高齐腰,浑身黑毛如钢针,獠牙外露,在晨光下泛着寒光。它跑得极快,横冲直撞,碗口粗的小树被它一撞就断,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。
它追的,是头鹿。
雌鹿,肚子浑圆,显然怀了崽。它跑得踉跄,几次差点被野猪獠牙挑中,全靠灵活转向勉强躲避。可体力显然不支,速度越来越慢,嘴里发出凄厉的哀鸣。
野猪越追越近,血盆大口张开,腥臭的涎水滴了一路。
眼看就要咬中雌鹿后腿——
林玄眼神一冷。
手按剑柄,却未拔剑,而是将剑鞘摘下,运足内力,朝下掷去!
“咻——!”
乌黑的剑鞘如流星坠地,精准无比地砸在野猪后背正中!
“嗷——!”
野猪吃痛,发出一声凄厉嚎叫,前冲之势顿止。它猛地转身,琥珀色的小眼睛里凶光毕露,死死盯住了石壁上的林玄。
然后,它动了。
不是逃,是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