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动车电量警报闪烁时，秋实看到了远处山丘上那座灰黑色的古塔。塔身斑驳，在晨雾中沉默矗立。他咬牙将最后一点电拧到底，冲上了通往塔下的土坡。
塔下是个荒废的小广场，碎石遍地，杂草丛生。镇雷塔不高，七层，飞檐残破，塔顶似乎有个基座，但上面空无一物。传说中镇雷的“金针”，早已湮没在时间里。
秋实停下车，绕着塔基走了一圈。触手是冰冷的砖石，带着岁月的粗糙。他闭上眼睛，试图感受什么，像上次在教堂里那样。但除了清晨的凉风和远处市区的隐约喧嚣，什么特别的“感觉”都没有。
没有系统提示，没有“概念聚合”的感应。
看来，传说只是传说。寄托了数百年“镇雷”念想的，是这座塔本身，是“镇雷”这个名字，而非塔顶那早已不存在的具体物件。塔，他搬不走。
一丝失望掠过，但很快被压下。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。PlanB：自己造。
他推着耗尽的电动车，掉头下山，朝着记忆中的旧货市场方向走去。那里连着大片五金建材店铺。
步行了半个多小时，喧嚣的人声和金属敲击声传来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，招牌锈蚀，堆满各种金属管材、线缆、工具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机油和尘土的味道。
秋实目光扫过。避雷针的原理他大致知道：接闪器（针尖）、引下线、接地极。要应对“九天玄煞劫雷”，材料必须足够坚固，导电性要极好，结构要尽量优化。
他走进一家看起来最大的五金店。店主是个光着膀子、满身油污的壮汉，正蹲在地上焊东西。
“老板，买做避雷针的材料，要最好的。”秋实开门见山。
壮汉抬头，瞟了他一眼，又看看他身上的外卖工装，咧嘴：“避雷针？你家屋顶用？普通镀锌钢管就行。”
“不，要特别结实的，导电特别好的。不怕贵。”秋实强调。
壮汉来了点兴趣，站起身，抹了把汗：“特别结实？导电好？那得用紫铜！那玩意儿贵，而且重。你要多高的？”
“先不说高度。紫铜的接闪器，最尖的那种，有吗？引下线也要紫铜的，越粗越好。接地极……”秋实回忆着网上看过的零星知识，“要用镀铜钢棒，打入地下越深越好，但……”
但他不可能扛着几米长的钢棒和打桩机去修仙界。而且，时间只有不到20小时了。
“老板，如果我只要接闪器和足够长的、最好的引下线，有没有便携、又能快速组装固定的方案？”秋实问。
壮汉皱眉想了想：“只要上面部分？那简单，紫铜棒我给你车成尖头，引下线用最粗的紫铜绞线。固定……用膨胀螺栓？但你得有个结实基座。等等，你该不是想搞什么非法……”
“不是，是……学校科技小组做实验，模拟测试用。”秋实随口扯了个谎，“需要能在野外快速架设，能承受……嗯，很强电流冲击的。”
“学生啊？”壮汉脸色缓和些，“那紫铜太贵了，你们用黄铜镀银的就行，导电也不错，便宜一大半。我这儿有现成的避雷针组件，接闪器是不锈钢镀铜的，引下线是BV35平方的铜线，足够粗了。配膨胀螺栓和接地夹。一套齐活，扛着就能走，找个水泥地或者岩石，打孔固定就行。”
秋实心动了。便携，快速架设。“能承受多大电流？”
“理论峰值……几十千安吧？普通雷击肯定够了。你模拟实验，难道还能比真雷厉害？”壮汉笑道。
秋实没笑。他面对的，可能比真雷厉害无数倍。“就要这个，但引下线能不能再粗点？有更粗的铜排或者铜带吗？”
“有倒是有，工业用的铜排，那玩意儿又厚又硬，不好弯折，而且死沉。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接闪器也要最尖、最好的材料，不锈钢镀铜的强度够吗？有没有更硬更耐高温的？”
“小伙子要求还挺高。”壮汉嘟囔着，走到后面翻找，半晌抱出几样东西：一根近两米长、鸡蛋粗细、顶端车成锐利圆锥的银亮金属棒；一卷足有巴掌宽、近一厘米厚的暗红色铜排；还有一包重型膨胀螺栓和工具。
“接闪器是钛合金镀铂金的，尖吧？硬度高，耐腐蚀耐高温，就是贵。铜排是T2紫铜的，纯度高手感沉。这套下来可不便宜。”壮汉报了价。
价格让秋实眼角一跳，几乎是他手头所有现金的一半。但想到订单可能的报酬，他一咬牙：“要了！再给我配个最大号、最结实的工具箱，能把它们都装进去，方便搬运的。”
“成！”壮汉利索地找来个厚实的黑色抗冲击工具箱，将金属棒、铜排、螺栓工具分门别类塞进去，合上盖子，递过来，“拎拎，可不轻。”
秋实接过，入手一沉，怕是有三四十斤。但以他现在的体力，提着不算太费力。他付了钱，心疼之余，更多是决然。
提着工具箱走出店铺，他找了个人少的角落，打开箱子，手按在那钛合金尖棒和沉重的紫铜排上。
接下来，是关键一步。
他闭上眼，回忆刚才在镇雷塔下的感受，回忆“避雷”、“引雷”这个概念在人类文明中的印记：富兰克林的风筝实验，无数建筑顶端的金属针，电力系统中庞大的防雷网络，还有人们面对雷暴时的敬畏与寻求庇护的本能……
他将这些模糊的“概念”，连同自己对这次订单孤注一掷的期望、对现实困境打破的渴望，默默倾注到手中的金属上。
就像上次对着那壶水一样。笨拙，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“加工”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没有光芒，没有异象。
直到他感到精神有些疲惫，才睁开眼。
工具箱里的金属部件，依旧冰冷沉默。
他集中意念，尝试沟通系统：“鉴定。”
【是否支付1积分，对当前组合物品进行基础鉴定？】
“是。”
【鉴定中……】
物品组合：简易高强度避雷装置（未组装）
构成：钛合金镀铂金接闪器（尖端锐利，物理性能优良）、T2紫铜排（高导电性）、配套紧固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