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个由鲜血凝聚而成的深红色大字,【间桐樱】,正在系统面板的最下方,一下,一下地,以一种不祥的频率脉动着。
每一次跳动,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意,顺着江枫的脊椎骨向上攀爬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“逆推”列表了。
这他妈是“催命”列表!
江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,虚空中一点。
【是否将【间桐樱】移出逆推列表?警告:该目标具有极高的不稳定性与危险性,强制移除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。】
果然。
系统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,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,除了发布任务和展示战果,屁用没有。
他收回手指,看着那张被自己握得有些发皱的纸条。间桐家的地址,一个再明确不过的邀请。
去,还是不去?
脑海中,两个小人瞬间开始天人交战。
一个穿着恶魔cos服的小江枫,摇着尾巴,循循善诱:“去啊!怕什么?富贵险中求!你看那名字,深红色,多带劲!这说明潜力巨大,一旦攻略,收益绝对爆表!”
另一个穿着僧袍、敲着木鱼的小江枫,闭着眼,一脸悲苦:“施主,回头是岸。樱施主已入魔道,此去凶险万分,九死一生。贫僧观你印堂发黑,恐有血光之灾啊!”
“滚!”
江枫在心底怒骂一声,将两个小人全部踹飞。
他走到书桌前,拿起一个金属打火机,蓝色的火焰“噌”地一声窜起。纸条在火焰中迅速卷曲、变黑,最后化为一小撮飞灰,被他随手倒进了马桶,冲得一干二净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躺回床上,强迫自己闭上眼。
去他妈的病娇邀请,去他妈的地狱修罗场。
活下去,才是唯一的硬道理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远坂宅的餐厅里,气氛有些凝重。
远坂凛坐在餐桌主位,用银质的叉子,一下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,仿佛那不是蛋,而是某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敌人。
江枫安静地喝着牛奶,眼观鼻,鼻观心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“雨中漫步”,后遗症显然还没过去。凛身上的醋意,浓得快要实体化了。
“咳。”
最终,还是凛先打破了沉默。
她放下叉子,用餐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油渍的唇,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宣布。
“江枫,从今天开始,我要教你一些基本的防身术。”
“嗯?”江枫抬起头,有些意外。
“最近冬木市不太平,”凛的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,“圣杯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了,虽然你是普通人,但作为住在我远坂家的人,难保不会被一些不长眼的家伙盯上。学会自保,很有必要。”
这理由……真是冠冕堂皇。
江枫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什么不太平,什么防身术,这大小姐真正的目的,恐怕是想借着“教学”的名义,光明正大地增加肢体接触,宣示主权吧。
毕竟,昨天被樱牵了一下手,她就气成了那样。
不过,这对江枫来说并非坏事。
他的【逆推列表】里,凛的名字光晕虽然强,但一直没有实质性的突破。想要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活下去,并且变得更强,就必须和这些“捕猎者”们周旋。
“好。”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。
看到江枫如此配合,凛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。她站起身,下巴微微扬起,恢复了那副优雅大小姐的派头。
“跟我来,家里的练习室很久没用了。”
远坂家的练习室,或者说“道场”,是纯粹的和风设计。
推开障子门,一股干燥的榻榻米清香扑面而来。地板光洁如新,墙壁上挂着“心技体”三个大字,角落里立着木刀和竹剑。
凛脱下拖鞋,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紧身运动服,将她那无可挑剔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她先是自己演练了一遍基础的受身动作和关节技,动作干脆利落,兼具力量与美感,不愧是魔武双修的优等生。
“看清楚了吗?最关键的是卸力,和利用对手的力量。”凛站定,气息微微有些急促,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。
“理论上,清楚了。”江枫点点头。
“光理论有什么用?过来,我手把手教你。”凛对他招了招手,那不容拒绝的姿态,活脱脱一个严厉的女教官。
江枫依言走上前。
凛绕到他的身后,伸出手臂,环住了他的腰,另一只手则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站姿不对,重心太高了,往下沉。”
江枫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。
“别动!”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强作镇定,调整着江枫的姿势,“感受力的传导,从腰部发力,而不是用胳膊……你的腰太僵硬了,放松点!”
她说着,搭在他腰上的手,指尖仿佛无意地加重了力道。
这一刻,凛的脑子里早已没有了什么“教学”、“防身术”。
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江枫的、清冽又带着一丝奇异甜意的气息,这股味道比她偷偷闻过的衬衫要浓烈一百倍,正疯狂地侵蚀着她的理智。
这个男人,从头发丝到脚后跟,每一个地方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她好想……就这么一直抱着他。
江枫当然不知道身后之人的心猿意马,他正努力地按照凛的指示调整自己的重心。
“是这样吗?”他微微侧过头,想要询问。
就是这个动作,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少年清俊的侧脸近在咫尺,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眸子,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。微启的唇,仿佛在无声地邀请。
凛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完全被本能接管。她下意识地向后一撤,却因为心神恍惚,脚下不知怎么一绊。
“啊!”
一声惊呼。
江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。
天旋地转间,两人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榻榻米上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