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坂凛一把按住江枫的肩膀，将他摁回椅子上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
她的手没有松开，反而收紧了几分。指尖微微发抖，那不是恐惧，是强压着什么难以启齿的冲动。
“Rider的魔眼，你真的以为没有后遗症？”
远坂凛退后半步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。那个标准的“远坂式”防御姿态，在江枫眼里已经看过太多次了。
每次她心虚的时候，就会摆出这副架势。
“她的石化效果被你挡下来了，我承认你有某种特殊体质。但因果律级别的魔眼攻击即便被豁免，冲击波也会在灵魂表层留下裂痕。这种裂痕肉眼看不见，你自己也感觉不到，但它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突然恶化。”
一大串专业术语砸下来，远坂凛说得抑扬顿挫，学术腔拉得很满。
江枫靠在椅背上，没吭声。
他在等她说完。
更准确地说，他在看她还能编到什么程度。
因为这套说辞，漏洞太明显了。
Rider的魔眼被系统判定为“豁免”，是完全豁免，不是部分抵消。系统面板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“因果律效果豁免”，六个字，没有附加条件，没有后遗症备注。
而远坂凛所描述的“灵魂表层裂痕”理论，在正经的魔术学体系里确实存在。但那是针对“部分抵抗”的情况。完全豁免和部分抵抗，是两个概念。
她在说谎。
问题是，她为什么要说谎？
“治疗的方法只有一种。”远坂凛别过脸，耳尖泛了红，“灵魂链接。”
江枫挑了下眉。
“我作为Master，将自己的魔术回路与你的灵魂暂时同步。通过我的魔力对你的灵魂进行扫描和修复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声线压得更低。
“这个过程需要……双方高度坦诚。精神壁垒必须全部放下，否则链接会反噬。”
所以真正的目的在这里。
江枫看着远坂凛微微闪躲的视线，一切都串起来了。
她不是要治疗他，她是要通过灵魂链接，把自己和他绑得更紧。
独占欲。
从第一天把他捡回家开始，这个女人骨子里那股控制欲就没消停过。先是同住，然后同吃，再然后同睡。现在Saber和Rider接连出现，威胁到了她的“独占权”，她急了。
灵魂链接一旦建立，两人之间就会产生永久性的感知纽带。她能随时知道他在哪里，在做什么，甚至在想什么。
这不是治疗。
这是上锁。
江枫本该拒绝。
然而——
【叮！检测到核心女主即将发起“灵魂链接”请求，宿主是否配合？】
【配合奖励预览：被动技能“无限魔力供给”，魅魔血脉纯度大幅提升，解锁隐藏词条……】
奖励列表在视野里铺开。
那个“无限魔力供给”的被动技能描述，让江枫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在这个遍地从者的冬木市，没有魔力就等于没有命。他现在能活着，靠的是系统给的那些零碎抗性。但抗性是盾，不是剑。真到了必须正面硬扛的时候，他连自保的底牌都没有。
这个技能，是质变。
值得冒险。
“好。”
江枫站起身。
远坂凛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。她准备了至少三套说辞来应对他的质疑和推脱，结果一套都没用上。
“……你不问问风险？”
“你不会害我。”
四个字，说得平淡，却让远坂凛的耳朵瞬间烧红到了根部。她猛地转过身，快步走向走廊尽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远坂宅邸的地下二层，有一间独立的魔术工房。
房间不大，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地板中央是一个双人用的魔法阵，两个同心圆，中间由十二条辐射状的线段连接。
远坂凛关上铁门，落下三重封锁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“坐到左边的圆里。”她指了指魔法阵，自己走向右边。
两人面对面盘腿坐下。距离不到一米。
远坂凛开始起手式。红色的魔力从她的魔术回路中倾泻而出，沿着地板上的符文流淌，逐渐填满整个阵式。
江枫闭上眼。
下一秒，世界变了。
所有的感官界限消失了。
他能“看到”远坂凛的内心。
不是模糊的印象，不是笼统的情绪，而是清晰的、具象的、纤毫毕现的画面。
他看到远坂凛深夜坐在书桌前，翻来覆去地闻着一件男式衬衫。
他看到她的日记本摊开着，每一页都写满了同一个名字，笔迹从工整到潦草，从潦草变成反复描摹的印痕，纸张都被磨出了毛边。
他看到她站在江枫房间门口，手放在门把上，犹豫了十七分钟，最终还是没有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