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,轻得快要碎掉。
江枫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站在楼梯口,右手还搭在门框上,视线落在樱蜷缩的背脊上。
她的肩胛骨凸出来,校服下面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。那不是淤伤,是刻印虫寄生的痕迹。虫体在皮下蠕动,肉眼可见的隆起沿着脊柱蔓延,一直延伸到领口以下。
间桐脏砚对自己孙女做的事,比江枫在原作里看到的还要过分。
至少提前了半年。
为什么?
答案很快浮上来——灵魂链接。
刚才他和远坂凛、阿尔托莉雅完成三方灵魂共鸣时,释放出的原初之力冲破了工房的封锁结界,魔力波动扩散到了整个冬木市。
间桐脏砚一定感知到了那股力量。
那个活了五百年的老虫子,不可能放过这种级别的能量源。他加速了对樱的侵蚀,目的只有一个——在江枫注意到之前,把樱彻底改造成黑圣杯的容器。
但他没料到樱会跑出来求救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樱的手指在地板上蜷了蜷,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。
“姐姐……的魔力气息。我循着这股气息走过来的。”
她口中的姐姐,是远坂凛。
同父异母,一个被远坂家留下,一个被送去间桐家。这个设定江枫记得很清楚。
樱抬起头,红肿的双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爷爷说……今晚要进行最后的仪式。仪式完成之后,我就不再是我了。”
最后的仪式。
脏砚要把樱的人格彻底覆盖,用黑圣杯的意识取而代之。
江枫看了一眼楼梯下方。远坂凛和阿尔托莉雅还昏迷在地下工房里,灵魂共鸣的后劲至少要持续两个小时。
叫醒她们?来不及。而且远坂凛一旦知道樱是她妹妹,情绪会失控,判断力会归零。
带上两个不冷静的队友,不如一个人去。
江枫蹲下身,平视樱的双眼。
“间桐家的地下通道,你能带路吗?”
樱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这个问题来得这么直接。
“你……要去间桐家?”
“你来找我求救,我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。”
江枫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
两个字,没有多余的铺垫。
樱跪在地上,仰着头看他。月光从他身后打进来,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。
她的嘴唇抖了两下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然后她站起来,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脸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——
间桐宅邸在冬木市的北端,距离远坂家步行二十分钟。
樱带江枫从后门进入。老旧的木质建筑散发着潮湿的霉味,走廊上没有灯,只有墙角几只绿色的虫子在发光。
那是哨兵虫。
脏砚的眼线。
江枫踩过去的时候,脚底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。虫体碎裂,体液渗进了木地板的缝隙。
通往地下的入口在佛堂后面。樱推开供桌,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腥臭的气息从下方涌上来。
那是虫巢的味道。数以万计的刻印虫在黑暗中蠕动、进食、繁殖。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蛋白质和陈旧的血腥味。
樱的脚步在石阶入口停住了。她浑身都在发抖。
这个地方,她被关了十一年。
江枫没有催她。他走到她前面,率先踏上石阶。
“你在后面跟着就行。”
樱咬住下唇,跟了上去。
石阶到底,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视野里全是虫子。
地面、墙壁、天花板,密密麻麻的刻印虫铺满了每一寸可见的表面。它们的身体发出暗红色的荧光,整个地下空间被映照成一片黏腻的血红色。
空间的正中央,一团扭曲的肉块悬浮在半空。
那不是肉块——是间桐脏砚。
五百年的岁月早已让他失去了人形。数以百万计的虫体纠缠在一起,勉强维持着一个人类的轮廓。两只浑浊的眼珠从虫堆中间露出来,直直地盯着江枫。
“哦?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脏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每一只虫子都在同时发声,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唱。
“年轻人,你身上的气息……非常有趣。”
虫堆蠕动了一下,脏砚的“脸”向前凑了几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