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冢静的手按在门把手上。
“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麻烦。我一个人管不住你。”她回头看了江枫一眼,压低了嗓音,“进去之后,和部长好好相处。至少,别第一天就把她气得退部。”
木门被推开。
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,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金色的光带。灰尘在光束中浮动。
房间的正中央,一名黑发少女正安静地看书。她坐姿端正,黑色长发披在肩后,侧脸的线条精致得如同人偶。
听到开门声,少女抬起头。
雪之下雪乃准备好的、用以驱逐不速之客的冰冷话语,在看到江枫那张清冷面容的瞬间,尽数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拿着书的手微微收紧,书页边缘被捏得起了褶皱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陌生的悸动从心底最深处涌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,让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“这位是新来的转校生,江枫。从今天起,也是侍奉部的一员。”平冢静说完,像是甩掉烫手山芋一样,直接把门带上,脚步声飞快地远去。
部室里只剩下两人。
雪乃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异样的燥热,重新夺回了理智的主导权。
她将书本合上,放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一个行走的荷尔蒙灾难。”她用一贯冰冷的语调开口,试图用言语的尖刺构建起防御的壁垒,“学校让你来这里,是把你当成需要隔离的生物病毒处理吗?”
江枫没有理会她的评价。
他走到雪乃对面的空位,拉开椅子,动作流畅地坐下。
接着,他从怀里拿出一本封面泛黄的古籍,摊开在桌面上。那本书的语言并非日语或英语,而是某种古老的、扭曲的符文。
他垂下眼帘,开始安静地阅读。
阳光照在他纤长的睫毛上,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。整个部室里,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微弱声响。
雪乃准备好的一连串后续攻击,在对方这种全然无视的态度面前,彻底失去了用武之地。她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无处着力。
原本属于她的、用以筛选和驱逐旁人的清冷气场,在江枫面前,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,反而被对方更胜一筹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疏离感彻底压制。
这已经不是对抗,而是碾压。
就在这静谧得有些诡异的气氛中,部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。
“打扰了……”
比企谷八幡顶着一双死鱼眼,有气无力地走了进来。这是他每天的日常,被平冢静强行押送到这个“矫正性格”的地方。
他习惯性地抬起头,然后,他看到了坐在雪乃对面的江枫。
比企谷八幡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闭、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,在这一刻罕见地睁大了。
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?
就好像一只在阴暗角落里苟且偷生的老鼠,突然被拉到了聚光灯下,而灯的另一头,站着的是神。不是形容,是字面意义上的神。完美得不似凡人,周身散发着让他几乎要当场跪下的、来自生命层级最顶端的压迫感。
自卑?嫉妒?
不,这些情绪在绝对的差距面前,根本没有滋生的土壤。
比企谷八幡只觉得呼吸困难,他下意识地弓起背,整个人蜷缩起来,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,避免被那道光芒灼伤。他默默地退到最角落的椅子上,拉开,坐下,把头埋进臂弯,开始了今天的装死日常。
【叮!检测到雪之下雪乃的“真物”执念。】
【任务发布:打破她的冰冷外壳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