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鳌族祖地,万鳌山。
山体横亘三千里,峰峦叠嶂,每一座山峰都像一只伏地的巨鳌,脊背上的岩石纹路如同龟甲。这里是洪荒东域的老牌势力地盘,龙汉大劫之前,巨鳌族曾是与龙族平起平坐的霸主之一。
虽然后来被龙族打落尘埃,缩到这东域一隅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方圆万里,没有人敢在万鳌山撒野。
直到今天。
“滚——!”
一声怒吼从主峰大殿炸开,震得方圆百里的山峰都在抖。
殿内,鳌天坐在主位上,一双三角眼瞪着跪在堂下的使者,胸口的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。
使者浑身是血,胸口的甲壳碎了大半,露出焦黑的血肉,气息萎靡得像一条被打断了脊背的老狗。他趴在地上,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“你说什么?”鳌天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,“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,一掌把你打成这样?”
“族长……属下无能……”使者的声音都在打颤,“但那人的雷法实在诡异,属下筑基巅峰的修为,在他面前……连一招都走不过……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两侧坐着三位长老,都是金丹期的修为,此刻脸色各异。
大长老鳌山,金丹中期,老成持重,眉头紧皱。二长老鳌海,金丹中期,脾气暴躁,拳头已经捏得嘎嘣响。三长老鳌岳,金丹初期,年纪最轻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“筑基初期,一招击败筑基巅峰?”鳌山沉声道,“你确定没有看错?”
“大长老,属下以性命担保!”使者抬起头,满脸血污,“那人出手时,掌心凝聚雷珠,压缩到核桃大小,气息恐怖至极。属下全力一击,被他一雷轰碎防御,甲壳碎裂,差点当场陨落!”
“雷珠?”鳌岳皱眉,“什么雷法能有这种威力?”
“属下不知……但那雷法上的道韵,属下从未见过。不是三族的功法,也不是散修的路数,像是……自成一派。”
鳌天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使者,眼神像要吃人。
他在废土上混了三千年,从一头小鳌修炼到金丹巅峰,靠的不是天赋,是谨慎。龙汉大劫时,多少比他强的族人都死了,就他活了下来,还当上了族长。
因为他知道一个道理——在洪荒,活得久的不是最能打的,是最能忍的。
但今天这事儿,忍不了。
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,在他巨鳌族的地盘上开山立派,抢灵脉,伤使者。要是他不把这口气争回来,巨鳌族的脸往哪儿搁?方圆万里的势力怎么看他?
“查清楚了吗?”鳌天压下火气,“那道统什么来路?”
“回族长,查清了。”使者连忙说,“那茅山是三天前立的,祖师叫林晨,筑基初期。门下弟子三百二十人,大多是废土上的散修蝼蚁,最强的也不过筑基中期。除此之外……没有背景,没有靠山,什么都没有。”
殿内又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二长老鳌海笑了,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:“就这?”
“一个筑基初期的娃娃,带着几百个废物散修,也敢在咱们巨鳌族的地盘上开宗立派?”鳌海站起来,转身看向鳌天,“族长,给我三百族人,一日之内踏平茅山!”
鳌山没说话,但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——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,凭什么敢在巨鳌族的地盘上开山?要么是脑子有问题,要么是有所倚仗。
“大长老,你怎么看?”鳌天看向鳌山。
鳌山沉吟片刻:“族长,此人敢在废土上立道统,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要么是背后有人。我建议再查一查,看看他到底什么来路。”
“查?”鳌海不乐意了,“大长老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?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,也值得我们再三查探?传出去,外人还以为咱们巨鳌族怕了!”
“我不是怕。”鳌山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。龙汉大劫的时候,多少族人就是因为轻敌死的?”
鳌海脸色一僵。
龙汉大劫是巨鳌族的伤疤,提一次疼一次。
“行了。”鳌天开口,打断了两人的争论,“查也查过了,一个散修,没有背景,没有靠山。这要是还不动手,我巨鳌族的威严何在?”
他站起来,金丹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压得整个大殿都在震颤。
“点齐人马,三日之内,踏平茅山。”
“族长!”鳌山还想说什么。
鳌天一摆手,打断了他:“大长老,我知道你谨慎。但你看看那个位置——”
他抬手指向大殿正中央悬挂的一张兽皮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着方圆万里的势力分布,龙族、凤族、麒麟族、巨鳌族、以及其他大大小小几十个势力。
而茅山的位置,在地图边缘的废土上,用红笔画了一个圈。
那个圈,在巨鳌族的地盘内。
“废土上那些散修,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了。今天冒出一个茅山,明天就会冒出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不杀鸡儆猴,以后谁都敢在咱们头上动土。”
鳌天的声音冷得像刀子:“这个茅山,就是那只鸡。”
鳌山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再说什么。
族长说得有道理。废土上的散修确实越来越嚣张,再不敲打敲打,迟早出大乱子。
“属下遵命。”鳌山低头。
鳌海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“族长,我打头阵。三日之内,我把那个林晨的人头提回来,挂在万鳌山门口当灯笼使!”
“别大意。”鳌天沉声道,“那人能一招击败筑基巅峰,实力不容小觑。你带上三长老一起去,再点五百族人,筑基期以上的全部出动。”
“五百?”鳌海一愣,“族长,用得着这么多人吗?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——”
“我说五百就五百。”鳌天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我不想听到任何意外。”
“是。”鳌海虽然不情愿,但还是应了下来。
鳌天又看向使者:“你伤势如何?”
“属下……还能一战。”使者咬牙。
“好。你带路,将功补过。若能斩杀林晨,我赏你一枚筑基丹,助你突破金丹。”
使者的眼睛亮了,连忙叩首:“谢族长!属下誓死效忠!”
“都下去准备吧。”鳌天挥了挥手,“三日之后,卯时出发。我要让整个东域都知道——犯我巨鳌族者,虽远必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