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世殿的门关了四十九天。没有人进去过，也没有人出来过。黑熊守在山巅下面，白天坐在石头上，晚上也坐在石头上，铁棍横在膝盖上，像一尊石像。狐月每天送灵泉水上去，放在殿门口就走，从不敲门，从不往里看。铁鹰挖完沟渠回来，也守在山脚下，手按在铁刀上，眼睛盯着山巅。
第四十九天的子时，创世殿的门缝里透出了光。不是烛光，是金色的光，很亮，亮得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千根蜡烛。光从门缝里挤出来，从窗缝里挤出来，从石壁的裂缝里挤出来，把整座创世殿照得像一盏灯笼。
黑熊站起来，铁棍从膝盖上滑下去，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没有捡。他的眼睛盯着创世殿的门，眨都不眨。
狐月从符箓殿里跑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一张没画完的五雷符，朱砂糊了一手。她站在山腰上，仰着头，看着创世殿，嘴唇在发抖。
铁鹰从山脚下走上来，步伐很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他站在黑熊身边，手按在铁刀上，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着。嗒，嗒，嗒。
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。从创世殿的缝隙里涌出来，像水一样，流到台阶上，流到石板上，流到灵雾里。灵雾被金光染成了金色，整座茅山都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，像一座浮在云上的金岛。
然后，光收了。不是慢慢灭的，是一瞬间收的。所有的金光同时缩回创世殿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。殿门外的光线暗下来，暗到只能看见月光的银色。灵雾又变回了灰白色，茅山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。
安静。死一般的安静。安静到能听见灵雾翻涌的声音，沙沙，沙沙。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咚，咚，咚。
创世殿的门开了。
林晨走出来。他的衣服还是那件灰色的道袍，头发还是那样披散着，肩头还是盘着那条金蟒。但有什么东西变了。不是长相，是气息。他的气息像一座山，不是茅山，是比茅山更高的山，高到看不见顶。他站在那里，灵雾自动退开，碎石自动滚开，连月光都好像更亮了一些。
黑熊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“祖师？”
林晨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山巅边上，看着天空。天空中有云，很厚，灰蒙蒙的，把月亮遮住了。风从废土上吹过来，带着灵脉腐烂的臭味。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没有凝聚雷光，没有运转灵气，只是把掌心对着天空。
一掌拍出。
没有雷珠，没有雷弧，没有雷光。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掌，像在赶一只苍蝇。但那一掌拍出去的瞬间，整座山都在颤抖。灵脉在地下发出轰鸣，灵雾被震散，山门上的“茅山”二字金光大盛。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，冲向天空。
天上的云裂开了。不是慢慢裂的，是一瞬间裂的。像被人用刀劈开了一样，从林晨的头顶开始，一直裂到天边。灰蒙蒙的云层被劈成两半，露出后面湛蓝的天空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，银色的月光洒下来，照在茅山上，照在林晨身上。
黑熊的嘴张着，合不上了。狐月手里的五雷符掉在地上，她没有捡。铁鹰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，一动不动。
林晨收回手，转身看着他们。金蟒盘在他肩头，吐着信子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骄傲，是平静。
“化神期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够了。”
黑熊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他抹了一把脸，眼泪又流下来了，再抹，再流。他干脆不抹了，让眼泪流，流到下巴，滴在地上。
“祖师，你突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化神期？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