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，天还没亮，林晨就站在了阵眼上。
九根阵柱的光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他右手按在阵眼上，灵气从丹田涌出，顺着经脉灌入地底。阵法亮了，九根阵柱同时发光，金色的光芒把整座山照得像白昼。他的脸色白了一分，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滴。
化神初期撑整座盘古锁龙阵，每一息都在消耗。系统面板在眼底一闪，金光从指尖漫出，顺着阵纹流进地底。
【阵法能耗监测。当前消耗速度：17%/时辰。建议每次加固不超过半刻钟。】
半刻钟。林晨收手，阵法的光芒暗下去。他走到第二根阵柱前，手按上去，灵气灌入。阵法又亮了。九根阵柱，九次灌灵，从山脚到山巅，从东边到西边，他一个人走完。
山下，黑熊带着三千人挖壕沟。他嗓子哑了，说不出话，就用手比划。手指往前一划，挖。拳头往下一砸，挖深点。三千人沿着铁鹰挖好的沟渠往外扩，三尺深，一丈宽，沟底埋符箓，沟沿架拒马。黑熊扛着拒马走在最前面，一拳砸进地里，拒马稳了。他的拳头上全是血，皮磨破了，露出骨头。他没有看，继续往前走。
铁鹰蹲在沟渠边上铺碎石。碎石沾了符墨，在晨光下发着暗红色的光。他的刀卷了四把，这是第五把，刀刃上全是缺口。他一块一块地铺，铺得很慢，但每一块都铺得很稳。
符箓殿里，狐月坐在桌前。她的手指肿了，握笔的地方磨破了皮，血把笔杆染红了。烈火符、定身符、五雷符，每张符都要灌注灵气。她的灵气快用完了，丹田空荡荡的。但她没有停，画完一张，拿起一张新的黄纸，继续画。手指在发抖，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，符毁了。她把纸揉成一团，扔在地上。地上已经堆了几百个纸团，像一座小山。
【叮！符箓殿产能不足，紧急补给朱砂×10斤、黄纸×5000张。】
林晨指尖金光一闪，朱砂和黄纸凭空出现在架子上。狐月抬头看了一眼，然后继续画。
第六天晚上，林晨从阵眼上走下来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，手在发抖。金蟒盘在他手腕上，吐着信子。他走到符箓殿门口，推开门。
狐月趴在桌上，手里还攥着一张没画完的五雷符。她的手指肿得像胡萝卜，指甲缝里嵌着朱砂，嘴角有口水流出来，滴在符纸上。呼吸很轻，很弱，像一根快要断的弦。桌上还有一摞黄纸，三百张。旁边的架子上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摞画好的符箓，烈火符、定身符、五雷符，每一摞都有几千张。五天，一万五千张。
林晨站在门口，看了很久。金蟒从他手腕上滑下来，爬到桌上，盘在狐月手边，吐了吐信子。
他走过去，把笔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。笔杆上全是血和汗，滑腻腻的。他把笔放在砚台上，弯腰把她抱起来。她很轻，轻得像一把干柴。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，呼吸喷在他脖子上，很热。他把她抱到旁边的床上，拉过被子盖上。被子是旧的，打了补丁，但洗得很干净。他把她攥着的那张没画完的五雷符从手心里抽出来，符纸被攥皱了，上面的符文画了一半，灵气散了。
他回到桌前，坐下来，拿起她放下的笔，蘸了朱砂，铺开一张新的黄纸。第一笔，稳。第二笔，准。第三笔，灵气灌入。烈火符，成了。他没有停，画完烈火符画定身符，画完定身符画五雷符。一张，两张，十张，五十张，一百张。他的手很稳，比狐月稳得多。化神期的灵气灌入符中，每一张都是十成十的威力。三百张黄纸，两个时辰，全部画完。
他把画好的符箓码在架子上，站起来，把笔洗干净，挂好。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狐月还在睡，被子滑下来一截，露出肩膀。他走过去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肩膀。金蟒从桌上爬过来，盘在他手腕上。
“让她睡。”
走出符箓殿，月光照在茅山上，照在九根发光的阵柱上，照在山脚下那些还在挖壕沟的弟子身上。黑熊扛着拒马走过来，看见林晨，愣了一下。他蹲下来在地上写道：“祖师，你怎么在符箓殿？”
林晨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山下的五万弟子。“还有一天。够了。”
黑熊的眼睛红了。他写道：“狐月师妹呢？”
“睡着了。”
黑熊点了点头，扛着拒马继续往前走，脚步比之前更稳了。
【叮！七日备战完成度：89%。阵法稳固，工事完成，符箓储备达标。触发隐藏奖励——临时增幅：决战时雷法威力+200%，持续120息。】
林晨站在符箓殿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天际。月光下，地面在震动，越来越强，越来越近。咚，咚，咚，像心跳，像鼓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。两万丈，一万丈，五千丈。金蟒在他手腕上抬起头，盯着地面，身体绷得像一根弦，鳞片炸开，发出急促的嘶嘶声。
系统面板在眼底一闪，金色的字迹浮出来——
【预警：应龙将于24小时后破土。建议宿主立即进行最后一次阵法加固。届时系统将临时增幅雷法威力，持续120息。】
24小时。林晨转身，走回阵眼上，手按下去，灵气灌入。九根阵柱同时亮起，金色的光芒把整座山照得像白昼。金蟒盘在他肩头，吐着信子，金色的眼睛盯着地面。
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，从五千丈下面传上来，穿过岩石和泥土，穿过灵脉和煞气，传到茅山。整座山都在颤抖，碎石从山壁上崩下来，砸在地上，碎成粉末。五万弟子同时抬起头，脸色惨白。
它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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