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通天教主站在山门前，青袍上沾着露水，青萍剑背在背上。他面朝东方，看着太阳从废土尽头升起来。太阳是红的，把废土上的灰照成金色，把茅山上的灵雾照成粉色。八万弟子站在山门两侧，站在灵田边，站在矿场上，站在沟渠旁。没有人说话。黑熊站在山门内侧，铁棍杵在地上。他的嗓子还是哑的，说不出话。狐月站在符箓殿门口，手指间没有五雷符，光秃秃的。铁鹰站在聚义殿门口，手按在刀柄上，手指不敲了。
林晨从创世殿走下来。右臂还吊着，断骨接上了，但还疼。金蟒盘在他肩头，吐着信子。他走到山门前，站在通天教主旁边。两个人并肩站着，看着东方。
“你要走了？”林晨的声音很轻。
通天教主没有看他，看着太阳。“该走了。”声音很轻。“三个月后，遗迹开启。我再来。”
林晨没有说话。
通天教主转过身，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“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。”声音很轻。“盘古。”
林晨看着他。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白脸照成金色。“我不是盘古。”
通天教主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种很淡的东西。“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，一个人站在混沌里。四周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没有人帮他，没有人知道他。他一个人站着，站了很久。然后他劈了。”他转过身，面朝东方。“你也是。一个人站在废土上，没有人帮你，没有人知道你。你也会劈的。”
他走了。青色剑光从山门前亮起来，劈开灵雾，劈开阳光，劈开废土上的灰。剑光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青色的点，消失在东边的天空里。
林晨站在山门前，看着那个青色的点消失。金蟒盘在他肩头，吐着信子。八万弟子还站在山门两侧，看着山门。没有人说话。他转身，走回创世殿。金蟒从他肩头滑下来，跟在他脚边。他走上石阶，走过聚义殿，走过符箓殿，走过万法坛。走到创世殿门口，推开门。老人还在睡，呼吸很稳。盘古雕像的眼睛是空的，石头的，什么也没有。他走进去，坐在老人旁边，靠着雕像的基座。石头是凉的，凉气从衣服外面渗进来，他不觉得冷。
他从怀里掏出创世神石碎片。珠子是金色的，拳头大小，表面上有九道纹路，每一条都在缓缓流转，像九条小龙在珠子上游动。珠子在创世殿里发光，金色的，照在盘古雕像上，照在老人脸上，照在金蟒的鳞片上。金蟒从地上爬过来，盘在他膝盖上，看着那颗珠子，吐着信子。
珠子上的纹路在变。九条小龙游动的速度变慢了，越来越慢，越来越慢。然后停了。纹路不转了，定在那里，像刻在石头上的画。珠子裂开一条缝，从顶部裂到底部。裂缝里有金色的光涌出来，很亮，亮得刺眼。光在珠子表面凝成一行字。字是古篆，很大，一笔一划都很清楚。
“天道有缺，量劫不断。唯有创世之道，可补天缺。”
林晨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金蟒从膝盖上抬起头，看着那行字，吐着信子。老人的眼睛睁开了。灰色的，很淡。他靠在雕像脚下，看着珠子上的字，看了很久。“天道有缺。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就知道了。天道不完整，缺了一块。缺的那一块，需要力量去补。没有力量补，天道就会自己找力量补。怎么找？量劫。龙汉大劫是第一次。死的人越多，天道吸收的力量越多。死够了，量劫就结束了。没死够，继续打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。
林晨看着珠子上的字。光在字迹上跳动，一明一暗的。“创世之道，可以补天缺。”
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盘古的道统，可以补天缺。但盘古死了。他的道统没有传下去。三清不是盘古，他们是盘古的延续，但不是盘古。他们拜天，拜地，拜道。盘古不拜。你不拜。所以盘古的道统，在你这里。”他的手抬起来，指着林晨的胸口。“你是盘古选中的。补天缺的人。”
林晨把珠子收进怀里。光灭了，创世殿里暗下来。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阳光，照在地上，像刀痕。金蟒从他膝盖上滑下来，盘在老人膝盖上，闭上了眼睛。老人也闭上了眼睛。呼吸很稳，一起一伏。
林晨坐在雕像下面，看着门缝里的阳光。阳光在移动，从门口往殿里走，走过石板，走过雕像的基座，走到他脚边。停了一下，又往前走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皮肤下面的金色光点还在闪，是龙血草的汁液，擦不掉，洗不净。他把手攥成拳头，光点灭了。松开，又亮了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废土的尽头，那道微光还在闪烁。比之前亮了一些，像一根被重新点燃的蜡烛。没有人看它。林晨在看自己的手。
【触发主线任务——天缺：宿主已获知天道之秘。需在三个月内突破至合体巅峰，进入盘古遗迹获取完整道统。奖励：创世神石完整碎片。】
系统面板在眼底闪了一下，灭了。创世殿里暗下来，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阳光，照在地上，像刀痕。金蟒睁开眼睛，看着那道光，吐了吐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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