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黑透时，探子才赶回来。
人几乎是拖进门的，浑身是血，左臂用破布条胡乱缠着，血早浸透发黑，一滴一滴往青石板上砸。他“咚”一声跪倒在聚义殿门口，身后两个探子更惨，一个断了腿趴在地上，一个瞎了一只眼，眼窝里塞着的布团全是暗红。
“凤灵伤全好了。她在凤栖山炼万灵血珠，要活人精血。”探子声音发颤，不是怕，是疼得扛不住，“废土西边，凤栖山脚下，抓了整整三万人，全锁在矿洞里。每天往里送一百个，拉出来的全是干尸。”
铁鹰手按在刀柄上，指节捏得发白，缠手的白麻绳被攥得咯吱响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玄机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椅子“哐当”翻倒，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：“三万人……三万条命啊。”
林晨坐在主位上，右臂还吊着，左手搭在膝盖，金蟒盘在肩头吐信。他指尖轻轻敲着扶手，嗒、嗒、嗒，敲了几下，忽然停住。
铁鹰上前一步，声如沉铁：“祖师，我带人去。”
林晨抬眼看他，只淡淡一句：“打不过。”
铁鹰身形一僵，手从刀柄上松开。他心里清楚，凤灵是真仙境，自己才金丹巅峰，差了五个大境界，去了就是送菜，连半点浪花都翻不起来。
玄机子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好，脸色依旧难看，语气却冷得像冰：“等不了。她一天杀一百，三万人撑三百天。可万灵血珠要百万人血，她肯定会继续抓。五万、十万、二十万……废土的散修，迟早被她啃干净。”
殿内瞬间静得吓人。
金蟒的呼吸声、灵雾的沙沙声、探子伤口滴血的声音，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林晨站起身。右臂扯得生疼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金蟒滑到脚边，蛇身绷紧。他走到殿门口，望向西方。落日沉下去，天边一片血红，凤栖山方向悬着一团妖异红云，不是晚霞，是浓得化不开的妖气。
“三万人的命，我去要回来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铁鹰再次按紧刀。玄机子又猛地站起，椅子再次倒地。黑熊扛着铁棍站在门边，哑着嗓子说不出话，只拿眼神死盯着林晨——我跟你去。
林晨看他一眼：“你留下，守山。”
说完，他踏出殿门。
第一步，脚下金光炸开。
第二步，人已腾空，金蟒飞回他肩头。
第三步，金光一闪，人彻底消失在西天方向。
黑熊拄着铁棍站在原地，铁鹰、玄机子一左一右陪在旁边，三人望着落日沉下的西方，一言不发。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红，下面是无边无际的黑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