勿槐是被一阵骚动吵醒的。
“起来了起来了！天快亮了！”
“谁踩我脚了？”
“不好意思，太黑了没看见……”
他睁开眼睛，发现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试炼山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——比他昨天看到的还要高，还要陡。
更要命的是，山顶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，根本看不清有多远。
这哪是山啊，这是垂直马拉松吧？
沈鹿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旁边，正用一种小动物般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勿公子，你醒了。”
“说了别叫公子。”
“好的勿公子。”
“……走吧。”
七个人陆陆续续聚集到山脚下。江少站在最前面，双手抱胸，一副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表情。他身后的两个江家跟班一个在揉眼睛，一个在打哈欠，显然没睡好。
另外三个人——两男一女，看起来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，穿着打扮像是中小家族的子弟，正小声交头接耳。
金光执事没有出现。
没有发令枪，没有倒计时，甚至连个“开始”都没人说。
七个人站在山脚下面面相觑。
“所以……现在怎么办？”一个圆脸少年举手问道。
江少白了他一眼：“当然是爬啊，难道还等人抬你上去？”
说完，他一马当先，踩着山路往上走。两个跟班连忙跟上。
剩下的人犹豫了一下，也纷纷动身。
勿槐拍了拍沈鹿的肩膀：“走。”
山路一开始还算好走，是那种被人踩出来的土路，坡度也不算太陡。勿槐甚至觉得有点轻松过头了。
就这？
【大辉郎：这山看着也不难爬啊，主播加油！】
【洗洋羊：别高兴太早，修仙世界的山能是普通山吗？】
【哈基米［猫界］：我赌两条小鱼干，后面肯定有诈】
勿槐也这么觉得。
果然，走了不到一刻钟，土路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乱石坡，大大小小的石头堆在一起，缝隙里长着半人高的杂草。坡度陡然增加到将近六十度，每一步都要用手扒着石头才能稳住。
“啊！”
身后传来一声惊叫。勿槐回头一看，那个圆脸少年一脚踩空，整个人往下滑了两三米才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稳住身形。
“没事吧？”他的同伴连忙伸手去拉。
“没事没事……”圆脸少年脸色发白，声音都在抖。
沈鹿的脚步也开始发虚，好几次都差点踩空。勿槐伸手拉了他一把。
“小心点，踩稳了再走。”
“谢谢勿公子！”
“……行吧。”
【有点功德但不多：主播这是要当保姆啊】
【不语只是一味乐观：沈鹿这反应，感觉是真菜不是装的】
乱石坡爬了大约半个时辰，所有人都开始喘粗气。江少虽然冲在最前面，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。他的两个跟班更惨，一个脸上被树枝划了一道红印，另一个鞋子都磨破了。
勿槐的状态也不太好。
这具身体是真虚。虽然昨天吃了升魂丹，但那玩意儿强化的灵魂，不是肌肉。每爬一步，他都能感觉到大腿在抗议，小腿在发抖，肺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。
前世的直播到凌晨五点也没这么累过啊！
【孤竹大师：主播这体力堪忧啊，这才哪到哪】
【爱算卦：建议主播多锻炼，不然以后打架都跑不过别人】
谢谢建议，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？
勿槐咬着牙继续往上爬。
又爬了大约一刻钟，前方的路突然开阔了。
乱石坡的尽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，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。台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，可惜年久失修，大半已经看不清了。
江少已经站在石碑前了，正仰着头看。
“这上面写的什么？”圆脸少年凑过去。
江少没理他，转头看向山路的另一侧。
那里有三条岔路。
“选路？”
他皱了皱眉，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人。
勿槐到的时候，其他人也差不多到齐了。七个人站在台地上，看着三条岔路发愣。
左边的路最宽，铺着石板，看起来最好走。
中间的路稍窄，但也能看出有人走过的痕迹。
右边的路几乎被灌木丛封死了，只能勉强看到一条细缝。
“傻子才选右边。”江少嗤笑一声，抬脚就往左边走。
“等等！”那个圆脸少年突然开口，“万一这是考验呢？最简单的路往往最危险？”
江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、我就是觉得……”圆脸少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，“说不定右边才是最正确的路？”
江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冷笑一声：“那你走右边啊，没人拦你。”
圆脸少年犹豫了。
他的两个同伴也面面相觑。
【大辉郎：经典的选路环节！左边看着最安全但可能有陷阱，右边看着最难走但可能是正确答案！】
【洗洋羊：我怎么感觉左边才是对的？这种套路都玩烂了，故意把最简单的路设成陷阱也太明显了】
【哈基米［猫界］：要不主播扔个石子决定吧，反正都是赌】
勿槐没急着选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了一下。升魂丹强化后的灵魂确实比之前敏锐了一些——他能隐约感觉到三条路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太一样。
左边，气息平稳，但有一种说不出的“闷”的感觉。
中间，气息起伏，忽强忽弱。
右边，气息微弱，但很纯粹。
他睁开眼。
“走右边。”
沈鹿想都没想就站到了他旁边。
圆脸少年看看左边，又看看右边，最后一咬牙：“我也走右边！”
他的两个同伴犹豫了一下，也跟着走了过来。
江少看着这一幕，脸色有点难看。
“行，你们走右边。到时候别后悔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两个跟班大步走进了左边的路。
剩下一个独行少年站在中间，看看左边，又看看右边，最后选择了中间的路。
七个人，三条路，分道扬镳。
——
右边的小路比看起来还要难走。
灌木丛几乎把路完全封死，每走一步都要用手拨开带刺的枝条。沈鹿的脸已经被划了两道红印，但他一声不吭，紧紧跟在勿槐身后。
圆脸少年走在最后面，一边走一边嘀咕：“这真的是正确的路吗？怎么感觉越走越偏了……”
“闭嘴省点力气。”他的同伴之一没好气地说。
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，灌木丛突然稀疏了。
路变得开阔起来，两侧是高大的松树，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“咦？”圆脸少年惊讶地环顾四周，“这路好像还行啊？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一只体型巨大的灰狼从树后走出来，挡在了路中央。
它比普通的狼大了整整一圈，毛色灰白相间，眼睛里泛着幽幽的绿光。最吓人的是它的额头上有一道闪电形状的白色花纹，正在微微发光。
“妖兽……”圆脸少年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这是妖兽！至少是筑基期的！”
沈鹿的脸刷地白了。
勿槐的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筑基期的妖兽。我们几个加起来可能都不够它一口咬的。
跑？跑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