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动静,他脖子僵硬地转动,慢慢抬起头。
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沙瑞金时。
他那双死灰般的眸子里,先是闪过一丝错愕。
紧接着,就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嘲讽。
呵。
这是来干嘛?
验尸吗?看看我死没死透?
还是迫不及待想要亲口宣读我的罪状?
无所谓了。
反正都无所谓了。
刚才哥哥祁同光发来的那条短信,就像一针强效肾上腺素。
硬生生地把他从鬼门关门口拽了回来。
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大的困惑。
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。
但他清楚,这一定是大哥的手笔。
那个消失了十几年不见踪影的大哥,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。
用一种如神迹般降临的方式,蛮横地插手了他的命运。
此时此刻,他谁都不想理,只想一个人静静。
“祁同伟……同志。”
沙瑞金终于开了口。
嗓音干哑,透着一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小心翼翼。
这两个字一出,站在后面的李达康和赵东来眼角狂跳。
同志?
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犯祁同伟?是同志?!
光这一个称呼的变化,就足以说明天变了。
祁同伟没吭声。
只是微微歪着头,用一种看马戏团小丑的眼神,冷冷地盯着沙瑞金。
那种眼神看得沙瑞金头皮发麻,脸上的假笑都要挂不住了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,抬脚跨过门槛。
走到祁同伟跟前,然后——
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动作。
他蹲下了。
堂堂省委书记,在一个刚才还要被全省通缉的公安厅长面前,毫无形象地蹲在了地上。
这一蹲,让李达康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这不仅仅是姿态放低的问题。
这分明就是在——讨好!在求饶!
“祁同伟同志,千错万错,都是我的错。”
沙瑞金直视着祁同伟的眼睛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诚恳得仿佛在忏悔。
“这次的事情,是我们工作上的重大失误。”
“是我们偏听偏信,调查不够严谨,听信了那些不实的小道消息。”
“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精神伤害,这么大的压力。”
“我代表省委,郑重地向你道歉。”
“你受委屈了!”
轰隆!
这几句话,简直就像五雷轰顶。
把李达康和赵东来炸得外焦里嫩,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彻底傻了。
道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