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刺耳的哨声就把所有人从硬板床上拽起来。
安迪跟着人流走进食堂,铁皮食盘撞在栏杆上叮当作响,几百号人挤在长条桌前,像牲口一样等着被喂食。
他坐下来,面前是一盘灰色的东西——分不清是粥还是什么。旁边的人已经开始狼吞虎咽。
安迪用勺子翻了翻,手指僵住了。
米饭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白色的,细细的,一条、两条……蛆。
他胃里一阵翻涌,抬起头想找地方吐,却看见周围的人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嘴里扒饭,仿佛那些蠕动的白色只是配菜的一部分。
“第一天吧?”
安迪转头,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年纪的囚犯,正用勺子刮着盘子里的残渣。
安迪没说话。
“习惯就好,”那人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这玩意儿能帮你补充蛋白质。我在这儿十二年,没生过大病,靠的就是这些小家伙。”
安迪皱着眉头,有些难以接受。
那人耸耸肩,继续吃。
安迪身旁的座位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桌下摸索。
老布的手颤颤巍巍地在饭菜里划拉着,眼睛眯成一条缝,像是在找什么宝贝。
他突然看到安迪手里的蛆,两眼放光的问道:“你还要吗?不要的话能给我吗?”
安迪摇摇头,然后把手里的蛆递给了老布,老布小心翼翼的把蛆放进了衣服内侧,很快蛆虫就没了,原来是一只幼鸟。
老布说到:“杰克说谢谢你,它从树上掉下来的,我要照顾他直到它飞走为止。”
安迪奇怪的点点头。
周围断断续续的有囚犯在谈话,后面那桌声音最大,是昨晚在放风场上打赌的那几个。
“海伍德,你赢了,烟给你。”一个声音笑嘻嘻地说。
海伍德没吭声。
“怎么,不要烟了?胖子哭了,哭得跟杀猪似的,全场都听见了。你赢了,两根烟,翻倍四根烟,拿着。”
海伍德还是没说话。他低着头,用勺子戳着盘子里的东西,像是在跟那堆糊糊较劲。
“啧,赢了烟还不高兴?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海伍德的声音闷闷的。
有人问:“那瘦子呢?银行家?”
“没哭。”瑞德的声音慢悠悠地插进来,“我一早说了,那家伙不会哭的。”
“那你输了。”
“输了就输了,这是烟给你。”瑞德耸了耸肩,递过来一盒烟,语气轻松得很。
海伍德忽然开口:“那胖子……差点被打死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“要不是典狱长突然出现……”海伍德没说完,又低下头戳盘子。
有人干笑了一声:“那不是没死成嘛。”
“我他妈挑的头。”海伍德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没人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,瑞德慢慢说:“赌局归赌局,人命归人命。这事跟你没关系。何况……那典狱长不是制止了吗?”
海伍德没再说话。
几个人安静了一会儿,有人转移话题:“你们听说没有,哈德利被发配到仓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