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风时间,诺顿把安迪叫到办公室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安迪坐下来,看见桌上摊着几本书——《国富论》《证券分析》《监狱经济学》,这些书都是图书馆里他曾经整理过的。
“学堂的事,你听说了吗?”诺顿问。
“听说了,”安迪说,“外面那座尖顶,全监狱都看见了。”
“我需要人教书,你教经济。”诺顿说,“怎么算账,怎么看报表,怎么不让别人骗你的钱。这些你比谁都懂。”
安迪沉默了一会儿:“典狱长,我是囚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诺顿看着他,“所以你来教,他们才信。”
安迪没再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本《国富论》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行。”他说。
瑞德被叫来的时候,黑色的脸上满是莫名其妙。
“教书?”他瞪大了眼,“我教什么?教人怎么赌球?”
“教人怎么说话、交朋友。”诺顿把一个海报推到瑞德面前,是瑞德走私的美女海报,“能搞到这些东西,应该有很多朋友吧。”
瑞德拿起来翻了翻,笑了:“让我教人交朋友,这怎么教?”
“教人认字。”诺顿说,“监狱里不认字的人比认字的多,你认字,你懂怎么交易,这就够了,你要能教好每天给你一包烟,还有这个带走。”
瑞德把海报合上,揣进口袋里:“行吧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哈德利是最后一个被叫来的。
他站在办公室里,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绷带从袖口露出来。
“你知道自己要教什么吗?”诺顿问。
哈德利愣了一下:“我?教书?”
“好吧,高看你了,你教那些囚犯怎么保护自己。”诺顿说,“但不是教你那一套打打杀杀的格斗技巧。尽量教他们怎么用脑子判断危险,怎么在冲突里活下来,怎么不让别人欺负自己,也不去欺负别人。”
哈德利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我不会教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学。”诺顿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你不是想让儿子以后提起你的时候,不只是说他爸是个打人的狱警吗?”
哈德利的脸色变了变,最后他点了点头。
一周之后,学堂就开学了,开学那天,阳光很好。
诺顿站在学堂门口,看着自愿来学习的囚犯们一个接一个走进去。
他们穿着整齐的工作服,有的紧张,有的好奇,有的假装不在意,但眼睛一直在往里面瞟。
安迪第一个走上讲台。
他穿着那身卡其色工作服,袖口卷了两道,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,底下坐着的人,有抢劫犯、杀人犯、诈骗犯、小偷。还有些人,是被冤枉的。
安迪知道,他看过去的时候,能从某些人的眼睛里读出来那种“我不该在这里”的眼神,他太熟悉了,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。
“今天讲第一课。”安迪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词:信任。
底下有人交头接耳,信任?在监狱里讲信任?
“你们觉得,钱是什么?”安迪转过身,看着下面的人。
有人说是纸,有人说是命,有人说是不干净的东西,但大家都笑着说这个必须得有。
安迪摇了摇头:“钱是信任的凭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