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山外最后一点天光也彻底熄了。
头顶破庙的残顶开了几个大洞,洁白月色从洞口洒下来,正好落在黄邈身上。
他通体雪白,盘坐在月光里,像一小团被夜色托住的寒玉。
每一次呼吸,空气里那些极细微、常人根本感知不到的天地炁,都被一点点牵引过来,没入他体内。
原本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也慢慢平了下去。
等最后一口浊气被吐出来时,黄邈才缓缓睁眼。
他眼底有一道极亮的精芒一闪而过,像黑夜里划开的电光。
圆满了。
整整两千年的修为,终于彻底圆满。
接下来,他就可以下山讨封了。
夜已经很深。
山脚那条通往县城的小路弯弯曲曲,埋在黑暗里,冷风一阵一阵往上卷。
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,蹲着一道矮小身影。
头顶草帽,身披蓑衣,手里还装模作样拄着根拐杖,看着像个半夜拦路的怪老头。
正是黄邈。
他已经在这儿蹲了有一阵子了,眼神却越来越亮,明显带着点压不住的期待。
为了这次讨封,他特意选了这条进县城的必经路。
想法很简单。
只要遇上路人,他就有机会开口问那句最关键的话。
月色洒下来,把他脚边影子拉得细细长长。
黄邈先整了整头上的草帽,又对着天上那轮明月规规矩矩拜了三下。
拜完之后,他张口吐出一枚乌黑圆润的妖丸。
妖丸悬在半空,月光照上去,竟从中牵出一缕缕黑色气线。
那气线越聚越多,在周围凝出一片片模糊黑影,有的像在叩拜,有的像在合掌,远远看去诡异又神秘。
这是讨封前最后一道仪式。
也是他等了五年的关键节点。
正这时候,远处忽然飘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。
歌声很轻,带着点巴蜀那边独有的调子,慢悠悠晃进夜风里。
“黄杨扁担软悠悠……”
“挑起白米下柳州咯……”
那声音不高,甚至有点跑调,可在这阴森森的山路上响起来,反而格外突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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