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墨的日子倒没被打乱太多。
和之前相比,唯一不同的,也就是隔壁多住了个女孩。
狗娃子平白多了个姐姐。
而他那边,依旧还是照常给人看病,晒药,磨药,进山采药。
日子一天一天,像溪水一样慢慢往前流。
转眼,一个多月过去了。
午后的院子里,阳光晒得药草发暖。
许墨坐在石凳上,把药篓里的草药一样样分出来,再放进捣药臼里慢慢碾碎。
晒过的草药带着干燥的香气,混着土腥和木气。
捣药杵一下一下落下去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音。
狗娃子坐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,晃着腿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问。
“许大哥,你都看不见,咋还能把这些药分得这么清楚?”
许墨笑了笑。
“草药又不是只有颜色能分。”
“形状不一样,叶脉不一样,闻起来的味道也不一样。”
“摸多了,闻多了,自然就分出来了。”
这话不算假。
只是许墨自己也觉得奇怪。
穿过来以后,他在辨认草药这件事上,像是莫名其妙变灵了不少。
上辈子他也会认药,但那是建立在能看见的前提下。
现在没了视力,他反而在触觉、嗅觉上像被补强了一样。
许墨只能把这一切归到“瞎久了,别的感官更敏锐”上。
狗娃子显然不信邪。
他从药篓里拎出两株草,在手里来回摸,又放到鼻子边闻了半天。
最后脸都皱起来了。
“分不出来。”
“我咋看都像两根野草。”
许墨被逗笑了。
“你以后摸多了,也能分。”
狗娃子对草药很快失去兴趣,手一甩,把草塞回去,转而凑过来八卦。
“许大哥,你还记得那个从山上带回来的姐姐不?”
许墨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有点印象。”
“怎么了,她找到家里人了?”
说完这句,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空。
毕竟他对那女孩的印象,几乎只停留在“存在过”上。
他看不见她。
而她又几乎不说话。
在许墨的感知里,那人像风一样,来了又没什么痕迹。
狗娃子叹了口气。
“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“她还是那个样子,问啥都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我们连她叫啥、从哪儿来的、家里还有没有人,都不清楚。”
“后来我妈发现,她不是完全不会说话,是像把好多东西都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