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区公安分局，审讯室。
侯亮平坐在一把冰冷的铁椅子上，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。
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，刺眼的白光将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，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这辈子，从来没有坐过审讯室。
在京城，他是反贪总局最年轻的处长，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。
别说坐审讯室了，就是公安局的大门，他都没有以“被调查对象”的身份进去过。
可今天，在光明区，一个分局的小小审讯室里，他侯亮平……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……被人当成了诈骗分子。
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。
审讯室的门开了。
程度端着一个保温杯走进来，慢悠悠地坐到对面的椅子上，翘起二郎腿。
“侯处长，别紧张。喝口水。”
侯亮平冷冷地看着他：“程度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啊，”程度喝了口茶，“我在依法办事。”
“依法办事？”侯亮平冷笑一声，“你没有证据，没有逮捕令，就把我关在这里……你跟我说依法办事？”
程度放下保温杯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。
“侯处长，我提醒你一件事……你在我的辖区里，没有手续就闯入了区政府办公楼，强行抢夺了区长办公桌上的文件。这两条，随便哪一条都够我拘你二十四小时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你要是不服，可以找我的上级投诉。但在那之前，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。”
侯亮平咬着牙：“你就不怕得罪人？”
“得罪谁？”程度靠在椅背上，“得罪你？侯处长，你在京城是个人物，但在光明区……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站起来，拿起保温杯，向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侯亮平一眼。
“侯处长，我劝你一句……在光明区，别跟孙区长过不去。你惹不起他。”
门关上了。
审讯室里只剩下侯亮平一个人。
他坐在铁椅子上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目光里充满了恨意。
孙连城……
你给我等着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光明区政府大楼。
孙连城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件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他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，京州本地的号段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孙区长，你好啊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带着一种慵懒的、漫不经心的语调，“我是赵瑞龙。”
孙连城的眼神微微一变，但语气依然平静。
“赵总，有什么事？”
“没什么大事，”赵瑞龙笑了笑，“就是听说你今天跟反贪总局的侯处长，闹了点不愉快。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别急着拒绝嘛，”赵瑞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意味：“孙区长，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。但在这个地方混，光有本事是不够的。你得有人……有人罩着你。”
孙连城没有说话。
赵瑞龙继续说：“侯亮平的背景不简单，他老婆钟小艾在中央纪委工作，他岳父在京城的关系网很深。你今天把他得罪狠了，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你需要朋友。”
赵瑞龙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：“孙区长，山水集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。只要你愿意，光明区产业园的项目……”
“赵总！”孙连城打断了他：“产业园的项目，公开招标。山水集团符合条件，可以来投标。除此之外，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赵瑞龙笑了，笑声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孙区长，你这个人，很有意思。好，那咱们走着瞧。”
电话挂了。
孙连城放下手机，目光沉了下来。
赵瑞龙的电话来得太巧了。
他前脚把侯亮平抓了，赵瑞龙后脚就打来了电话……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赵瑞龙一直在盯着他。
或者说，赵瑞龙和侯亮平之间，有某种联系？
不对。
在原剧中，赵瑞龙和侯亮平，没有直接的关系。
但侯亮平手里的那份匿名举报材料，会不会是赵瑞龙提供的？
很有可能。
孙连城坐回椅子上，闭上眼睛，开始梳理思路。
侯亮平是被人当枪使了。
给他递材料的人，要么是赵瑞龙，要么是赵瑞龙的人。
目的很简单……
借反贪总局的手，把他孙连城从光明区的位置上搞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