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古大军退了。
不是暂时撤退,是真退了。粮草被烧,士气大跌,八思巴再能算计也变不出粮食。十五万大军,连襄阳城的城墙都没摸到,就灰溜溜地撤了。
消息传开,整个襄阳城沸腾了。
百姓们涌上街头,敲锣打鼓,比过年还热闹。酒馆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:“话说那林少侠,一人一刀,火烧蒙古大营十五万大军——”底下叫好声能把房顶掀翻。
但林逸尘没空听这些。
第二天一早,他把郭靖、黄蓉、还有城中几个将领叫到一起,开会。
“蒙古人退了,但还会来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下次来,就不是十五万了。”
郭靖点头:“大汗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准备。”林逸尘把一张图铺在桌上。
众人凑过去一看,愣住了。
不是什么地形图、城防图,而是一张——队列图。
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小人,排成整齐的方阵。方阵前面是盾牌兵,后面是长矛兵,再后面是弓箭手。两侧还有骑兵,呈锥形排列。
“这是……阵法?”郭靖皱眉。他见过不少阵法,但没见过这种。
“不是阵法,是队形。”林逸尘指着图,“盾牌兵在前,抵挡箭矢和骑兵冲锋。长矛兵在盾牌后面,敌人冲过来就捅。弓箭手在最后面,负责远程打击。骑兵在两翼,负责包抄和追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叫‘步兵方阵’。古希腊人用这个阵型,打遍欧亚无敌手。”
“古希腊?”黄蓉眨了眨眼,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
“很远的地方。说了你们也不知道。”林逸尘跳过这个话题,“关键是,这种队形不需要多高的武艺。只要训练有素,普通士兵也能发挥出巨大的战斗力。”
郭靖听得眼睛发亮。他带兵打仗这么多年,从来都是靠个人武勇冲锋陷阵。像这种把士兵当棋子、精确到每一步的战术,他闻所未闻。
“还有,”林逸尘又掏出一张图,“这是‘三段击’。”
“三段击?”
“弓箭手分三排。第一排射箭,第二排准备,第三排搭箭。轮流射击,中间没有间隙。敌人冲上来,就要面对连绵不绝的箭雨。”
黄蓉倒吸一口凉气。她在战场上见过弓箭手齐射,但每次射完一轮都要等几秒才能射下一轮。如果真能做到不间断射击——
“这能行吗?”
“能。但需要训练。”林逸尘看向郭靖,“郭大侠,城中还有多少士兵?”
“一万八千。”
“全要训练。从今天起,每天练六个时辰。早上练队列,下午练射箭,晚上练体能。”
“体能?”郭靖又听到了一个新词。
“就是体力。跑步、爬山、负重行军。士兵没体力,上了战场就是送死。”
郭靖连连点头,把林逸尘说的每一条都记下来。
黄蓉在旁边看着,心中越来越震撼。这个年轻人,不仅武功盖世,还懂练兵、懂战术、懂后勤。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?
“林少侠,”她忍不住问,“这些……都是书上看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书?”
“《孙子兵法》《战争论》《步兵操典》——”
“等等,”黄蓉打断他,“《孙子兵法》我知道,后面两个是什么?”
“说了你们也不知道。”林逸尘笑了笑,继续往下说。
黄蓉:“……”
她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挫败感。她黄蓉,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,今天居然被一个年轻人噎得说不出话。
“接下来是后勤。”林逸尘的话题转得飞快,“粮草、兵器、盔甲,都要准备。粮草要从后方调运,不能全放在襄阳城里。万一被围城,城里的人还能撑一段时间。”
“兵器要统一。刀多长,枪多重,都要有标准。士兵习惯了某种兵器,换了就不顺手。”
“盔甲要轻便。太重了跑不动,太轻了挡不住箭。折中一下,皮甲加铁片,既能防护又不影响行动。”
他说得飞快,郭靖记得满头大汗。黄蓉在旁边听着,眼睛越来越亮。
这个人,不仅是个将才,还是个帅才。
“最后——”林逸尘顿了顿,看向众人,“也是最关键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情报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指着远处蒙古大军撤退的方向。
“蒙古人什么时候来,来多少人,走哪条路,带多少粮草——这些,都要提前知道。”
他转身看向黄蓉:“黄帮主,丐帮的情报网,能不能做到?”
黄蓉想了想: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。派人潜入蒙古,盯住他们的动向。一有消息,马上传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林逸尘点点头,坐回椅子上。
“暂时就这些。先练起来,后面再调整。”
郭靖合上本子,长出一口气:“林少侠,你这些法子,我闻所未闻。”
“以后你会习惯的。”林逸尘笑了,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给士兵发军饷。”
郭靖一愣:“发军饷?”
“对。当兵打仗,是为了吃饭。你不发军饷,谁给你卖命?”
“可是……库银不多了……”
“绝情谷有。”林逸尘说,“我让李莫愁押运过来。先借你用,回头再还。”
郭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黄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心中忽然涌上一个念头——这个年轻人,做事滴水不漏。武功、谋略、用人、练兵,样样精通。他到底是什么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