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过来了。不是来找姑姑的,是来送信的。绝情谷的信。赵全写的,说谷中一切都好,粮食种下去了,机关修好了,裘千尺的腿也能下地走路了。信的最后加了一句:“谷主,杨过这小子天天吵着要去找你,拦都拦不住。”
林逸尘把信折好,看着站在面前的杨过。少年长高了不少,眉眼还是那么机灵,但多了几分沉稳。腰板挺得笔直,一看就没少练功。
“马步能扎多久了?”
“两个时辰。”杨过挺起胸膛。
“降龙十八掌学了几掌?”
“三掌。亢龙有悔、飞龙在天、见龙在田。”
“打给我看看。”
杨过深吸一口气,扎好马步,一掌推出。掌风呼呼,有模有样。虽然火候差得远,但架式已经很正了。
“还行。”
杨过咧嘴笑了。林逸尘看着他的笑容,忽然想起原著里的杨过——断臂、中毒、被小龙女抛弃、苦等十六年。那些糟心事,一件都没发生。古墓进了,小龙女没跑,绝情谷的毒也没中。这小子命好,遇到了他。
“大哥哥,你是不是在可怜我?”
林逸尘一愣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你的眼神,跟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林逸尘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。“不是可怜,是庆幸。”
“庆幸什么?”
“庆幸你没走弯路。”
杨过听不懂,但觉得大哥哥说的应该是对的。
晚上,林逸尘坐在院子里擦火枪。杨过蹲在旁边看,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大哥哥,你教我的那三掌,我已经练熟了。能不能再教我一掌?”
“贪多嚼不烂。三掌练好了,比会十八掌有用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可是什么?”
杨过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:“可是我想变强。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”
林逸尘擦枪的手停了一下。他看着杨过,月光下,少年的眼睛很亮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——也是这样,一心想变强,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。
“好。教你一掌。但不是降龙十八掌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黯然销魂掌。”
杨过愣住了。这名字,听起来就不像正经武功。
“这掌法,不需要内力多深厚,需要的是——心。”林逸尘站起身,走到院中,“黯然销魂者,唯别而已矣。这掌法的精髓,不在招式,在情绪。”
“情绪?”
“对。离别之痛、思念之苦、求而不得的遗憾。这些情绪越浓,掌力越强。”
杨过挠了挠头:“大哥哥,我才十四岁,没经历过这些啊。”
林逸尘笑了:“所以我说,你命好。”
他示范了一招——手掌翻飞,掌力若有若无。看似无力,实则绵里藏针。院中的树叶被掌风卷起,在空中打了个旋,然后无声无息地碎成粉末。
杨过看呆了。
“这一招叫‘杞人忧天’。”林逸尘收掌,“等你以后经历了离别和思念,这掌法自然就通了。现在先记招式,以后慢慢悟。”
杨过认真点头,一招一式地记下来。
远处廊下,小龙女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幕。她听到“黯然销魂掌”这个名字时,眉头皱了一下。又听到“离别之痛、思念之苦”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她转身走了,脚步很轻,没有发出声响。
程英端着汤走过来,差点跟她撞上。
“龙姑娘?”
小龙女没说话,走了。程英看着她的背影,愣了一下,然后端着汤走进院子。
“林大哥,喝汤。”
林逸尘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“今天的汤不一样。”
“加了点百合,安神。”程英在他旁边坐下,安静地看着他喝汤。杨过在旁边练掌,一招“杞人忧天”翻来覆去地练,掌风把院子里的花吹得东倒西歪。
“杨过,别练了。花都被你吹没了。”
杨过嘿嘿一笑,收掌跑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程英看着林逸尘喝完汤,接过空碗。
“林大哥,黯然销魂掌——是不是要经历很痛苦的事,才能练成?”
林逸尘想了想:“不一定。有些人经历再多痛苦,也练不成。有些人没经历过,反而能练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