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公寓，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李肃给了我一个军用级的直播设备——一个纽扣大小的全景摄像头，一副骨传导耳机，还有一块能投影虚拟屏幕的腕表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首播。”李肃说，“军方会给你首页推荐，预计在线人数能破百万。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我说。
但其实，我的心跳得厉害。
百万人在线。
如果我说错一句话，如果我的“知识”有误，如果这个世界和我知道的设定有出入……
那我明天，可能就是最后一次看到这个世界了。
但我没有退路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。
我坐在军方提供的直播间里，背景是简单的白墙，面前是摄像头。
腕表显示，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十分钟。
但后台的在线人数，已经跳到了三十万，而且还在疯狂上涨。
弹幕已经开始滚动：
“听说这个主播认识所有魔兽？”
“骗人的吧？军方都鉴定不出来的东西，他能认识？”
“又是炒作，散了散了。”
“主播长得还挺清秀，可惜是个骗子。”
“军方认证的，应该有点东西吧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戴上耳机。
下午三点整。
直播，开始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陈默。”
我看着摄像头，露出一个尽可能平静的微笑。
“欢迎来到《万界图鉴》第一期。”
“今天，我要给大家介绍的，不是魔兽。”
“而是一个朋友。”
我调出昨天在秘境里拍到的、经过军方处理的月铃图片——去掉了背景里的军事装备和人员，只留下月铃站在森林边缘的画面。
“它叫月铃，森林的守护者，性情温顺，从不主动攻击人类。相反，它会用歌声安抚暴怒的魔兽，会治愈受伤的森林，会保护那些误入秘境的、没有恶意的人类。”
弹幕炸了：
“假的！魔兽怎么可能不攻击人？！”
“我哥哥就是被魔兽咬死的！你说它们不攻击人？！”
“主播是魔兽伪装的吧？”
“军方在搞什么？宣传这种虚假信息？！”
我平静地看着弹幕，继续说：
“我知道你们不信。因为在过去一年里，我们失去了太多亲人、朋友，我们看到的魔兽，都是凶残的、嗜血的、毫无理性的。”
“但这个世界很大，魔兽的种类很多。就像人类有好人也有坏人一样，魔兽里，也有善良的、中立的、甚至愿意帮助人类的。”
我调出第二张图片——那是军方档案里，月铃用额头月牙印记的光芒，治愈一只受伤的小鹿的画面。
“这张照片，是三天前在幽影密林边缘拍到的。当时这只小鹿被夜嚎狼追赶，受了伤，是月铃用它的能力治愈了它。”
弹幕的质疑声少了一些，但依然很多。
我继续说：
“我知道，空口无凭。所以今天，我不仅要介绍月铃，还要教大家，如果你们在野外遇到它，该怎么和它相处。”
“第一，不要表现出敌意。不要举着武器，不要大声喊叫，不要快速靠近。”
“第二，如果它主动靠近你，你可以伸出手，手掌向上，表示你没有武器。如果它用鼻子闻你的手，说明它接受了你。”
“第三，如果你受伤了，可以向它求助。它的额头月牙印记，有治愈伤口的效果——虽然不强，但足以止血、止痛。”
“第四，如果它开始唱歌，不要害怕。那歌声是安抚性的，能让你平静下来，甚至能驱散一些低级的、有敌意的魔兽。”
我顿了顿，看着镜头：
“我知道，很多人会觉得，我在教大家去送死。但我想说的是——”
“这个世界已经变了。魔兽不会消失，秘境不会消失。我们要做的，不是杀光所有魔兽——那不可能。我们要做的，是学会和它们共存，是学会分辨哪些是敌人，哪些是朋友，哪些是我们可以争取的盟友。”
“月铃，就是一个开始。”
弹幕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：
“好像……有点道理？”
“如果真有这样的魔兽，那确实可以试着接触。”
“但怎么保证安全？万一它攻击人呢？”
“主播说的这些，有验证过吗？”
我笑了。
“问得好。所以接下来，我要展示一段视频。”
我播放了一段经过军方剪辑的视频——那是昨天在秘境里，月铃一声轻叫吓退五只夜嚎狼的画面。当然，视频里没有我，也没有军方的人，只有月铃和夜嚎狼。
视频播放完，弹幕沉默了。
然后，爆炸了。
“真的！它真的能吓退夜嚎狼！”
“夜嚎狼是C级魔兽啊！就这么被吓跑了？！”
“这要是真的，那这月铃的价值……”
“如果能让月铃帮我们，那以后遇到夜嚎狼不就不用怕了？！”
“怎么驯服？怎么让它帮我们？！”
我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，知道，火候到了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问，怎么让月铃帮我们。”
“答案是——不用驯服。”
“月铃是森林的守护者，它帮助的，是所有对森林、对自然没有恶意的人。你不需要驯服它，你只需要尊重它，尊重森林，它自然会在你需要的时候，伸出援手。”
“但有一点——”我加重语气，“如果你伤害森林，伤害其他动物，甚至想捕捉、伤害月铃，那么它不仅不会帮你，反而可能会召唤其他魔兽，攻击你。”
“所以，如果你在野外遇到月铃，记住：友善，尊重，不贪婪。”
直播进行到这里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百万。
我知道，该上“主菜”了。
“接下来，我要说的，是今天的重点。”
我调出第三张图片——那是梦境水晶的特写，紫色的水晶内部，星云旋转。
“昨天，在探索一个新秘境时，我们发现了这个。”
“它叫梦境水晶，是紫晶睡莲藤的伴生矿物。它的效果是——”
我故意停顿了三秒。
然后，清晰地说：
“增强精神力，甚至……让人觉醒‘预知梦境’的能力。”
弹幕，瞬间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