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如行尸走肉般地死气游恍着,无觉般恍不知,连自身是什么都懵懂不清。
没有过往,没有念想,连“我是谁、我在哪”的模糊念头都不曾泛起,更不知道自己为何是这副虚无缥缈的样子。
周遭的山风、夜色、远处偶尔掠过的车光,于我而言全是模糊虚影,全然无觉无知,恍若未闻。
我没有半分的自主意识,只凭着不知为何的本能,低头在这公路山边的荒野上游转飘踱着,身子轻得像一缕烟,淡得快要融进荒草与夜色里,
飘移的轨迹毫无章法,停驻也全是无意义的滞留,浑脑似的麻木,连自身的虚浮稀薄都察觉不到,对自身处境、自身存在全然懵懂地飘着。
直到一缕带着凶戾与贪婪的神念,悄无声息地靠近过来。
那是一种穿透混沌、如野狼逼近的凶锐气息,直直扎进我死水般的迷恍里,我混沌迷糊的心神猛地一颤,原本浓得化不开的昏沉,竟被这缕气息冲散了些许。
我机械地、缓缓地抬起头,恍恍惚惚的视线里,恍梦似的映出一道飘在我面前的人影
——他比我实在太多,周身裹着暗沉的凶气,一双眼睛直勾勾锁着我,嘴角勾起阴恻恻的笑,细碎的笑声扎进我刚清明一点的混糊意识里。
“嘻嘻嘻……吃了你这迷恍徘徊的东西,我又能增加精神力神念,我将变得更强大!”
我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慌,那是沉寂许久后,第一次生出的情绪,还没等我理清这份恐慌,他已然朝着我猛扑过来。
速度快得我根本来不及有任何躲闪的念头,那双冰冷虚无的手,死死攥住了我的胳膊,下一秒,锐切的似痛不舒服感瞬间炸开,他狠狠咬在我的手臂上,开始疯狂地吸吞我身上的虚弱气息。
奇怪的是,他身上那股清晰的意念气息裹挟着痛感,随着他的靠近,不断地渗染入我的意识里,非但没让我重新陷回迷恍,
反倒让我越来越清醒,清晰感知到我的手臂正在被吸食、扭曲,快要融化成水汽似地消散,再这样下去,我会被他彻底吞掉,连这缕虚无的存在都会彻底消亡。
心底急恐惧恨,全是本能的抗拒,如同被狼咬住了似的!
我拼命挣扎想要甩开,可他像疯狗般死咬不放,吸力越来越狠,我的手臂扭曲变形,快要化散成水汽而消亡。
惊慌之下,我只剩本能的以牙还牙。
——他咬我吞我,我也赶急咬他吃他。
我拼尽全身仅存的力气,死死扣住他的头脖,不顾胳膊上的剧痛,猛地偏头对着他侧颈狂咬,学着他的样子狠狠啃噬吞吸。
许是被他的凶戾神念的刺激入脑的惊醒影响,我吞噬的力道竟也变得狠厉凶狂、执着,丝毫不输于他,我学他的样子一样地狂咬狂噬,如两只狼狗一样的本能互咬。
他咬中的是我的胳膊,还伤不到根本,可我咬住的是他脖颈要害,只要我不松口,赢的人必定是我。
我死命绷着身子,用被咬住的胳膊顶缠他的头嘴,逼得他空咬着手臂,根本没法顺畅吸食,只能白白耗费力气。
或许我本来就是聪明人,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善茬子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迷恍游惚于此,我现在是清醒了些,我啃咬死你!
他没有寻常血肉,咬下去黏腻柔韧,像软胶皮一般,入口便化作精纯气能气流般汇入体内。
每吞噬一口,我的意识就更清明、气力更足了,他的反抗却越来越弱,慌乱嘶吼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我卯足狠劲猛地一极尽大口嘴,强力地咬扯吞,直接撕下他脖颈一大块凝实的如胶,他的脖子瞬间只剩三分之一,身躯剧烈晃颤,再无半分凶戾。
我乘势手用力扭摆他的头颅,将头脖倒转缠紧,像扭弯一根黄瓜,既彻底避开他的撕咬,又把脖颈绷得紧实,更易啃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