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生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倒霉的穿越者。
没有系统提示音，没有新手引导，连个弹窗都没有。他醒来的时候，脑袋底下枕着的是硬邦邦的石枕，身上盖着的是一块分不清颜色的破布，头顶是灰蒙蒙的石壁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檀香和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。
他盯着石壁愣了整整五分钟。
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像是被人硬塞进去的，乱七八糟的碎片拼在一起——他叫陈长生，是紫霄宫的一个扫地童，负责打扫前殿和给各位“大能”端茶倒水。身份低微到连名字都没人记得，大家都叫他“那个扫地的”。
陈长生翻了个身，试图继续睡。
只要我不醒，这事儿就不是真的。
“师弟！师弟你醒了吗？”
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，木头门板被拍得哐哐响，感觉随时要散架。陈长生还没来得及应声，门就被推开了，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道童探进半个身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还睡？今天是宫主讲道的日子，咱们得提前两个时辰去准备！”
讲道。
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砸进陈长生脑子里，砸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——紫霄宫，宫主鸿钧，讲道，三清，洪荒。
他猛地坐起来，后脑勺磕在石壁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小道童叫张散人，是他在紫霄宫唯一的“熟人”——准确说，是唯一愿意跟他说话的人。其他人看他跟看空气似的，连个眼神都懒得给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张散人凑过来，一脸担忧，“是不是又做噩梦了？我跟你说，宫主讲道可不能迟到，上次迟到的那个力士，被罚去守山门守了三年……”
陈长生摆摆手，脑子还在嗡嗡响。
穿越这事儿他认了，但穿越到洪荒？这是人能待的地方吗？
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忆原主的记忆，越回忆越心凉。紫霄宫，鸿钧道祖的地盘，来来往往的全是洪荒大佬，随便跺跺脚就能让天地变色那种。而他呢？一个扫地童，没修为没背景没靠山，属于那种大佬打架的时候被余波震死都没人在意的角色。
这不是送菜吗？
“师弟你脸色好差。”张散人递过来一块湿布巾，“要不你跟管事师兄请个假？”
“请假扣工钱吗？”
张散人愣了一下，明显没听懂，但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：“咱们好像没有工钱……”
陈长生沉默了两秒，把布巾往脸上一糊：“走，干活。”
管他呢，先活下来再说。
紫霄宫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陈长生跟在张散人后面，穿过三条回廊、两个庭院、一座石桥，腿都走酸了才到前殿。一路上他偷偷观察四周，发现这座宫殿与其说是“宫”，不如说是建在山顶上的石头城，所有的建筑都是灰白色的巨石堆砌而成，没有任何装饰，却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。
就像有人在头顶上放了块砖，随时可能掉下来。
“你负责这边，”张散人指了指前殿左侧的一排蒲团，“把这些蒲团摆整齐，再去后面把茶具端过来。记住，大能们的座位不能弄混，太上老君的在最前面左边，元始天尊的在右边，通天教主的在后面一排……”
陈长生听得头大：“他们仨不是兄弟吗？怎么座位还不在一起？”
张散人瞪大眼睛，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：“师兄弟当然要分尊卑啊！你这话可千万别在外面说，会被人打死的。”
陈长生闭嘴了。
他开始搬蒲团，一个两个三个，摆得整整齐齐。干着干着，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反而松下来了一点——管他什么洪荒不洪荒的，他现在就是个扫地的，大佬们总不会跟一个扫地的一般见识吧？
苟着就行。
苟到天荒地老，苟到海枯石烂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，陈长生手里的蒲团差点掉地上。
【洪荒签到系统绑定宿主，每日签到可获得随机奖励】
【首次签到已自动激活，获得：混沌真灵体（被动）】
【效果：自动吸收天地灵气改善体质，无需主动修炼】
【宿主当前身份：紫霄宫扫地童（底层），建议苟住发育】
陈长生站在原地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系统？
他有系统了？
下一秒，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脚底涌上来，像是有人往他身体里灌了一壶温水，顺着血管流遍全身。不疼，反而有点舒服，像是泡了个热水澡。
气流感持续了大概十秒钟就消失了，但陈长生能感觉到自己变了——呼吸更顺畅了，手脚更轻快了，连看东西都清楚了不少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皮肤还是那个皮肤，但摸起来似乎……嫩了一点？
“师弟你愣着干嘛？”张散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“赶紧搬啊，宫主快到了！”
陈长生应了一声，继续搬蒲团，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系统，签到，混沌真灵体。
这几个词拆开他都认识，合在一起他就有点晕。
他一边搬一边在心里默念：“系统？”
没反应。
“签到系统？”
还是没反应。
“今日签到？”
【今日已签到，请明日再来】
行吧，看来这系统不太爱说话。
但不管怎么说，有系统总比没系统强。混沌真灵体，听名字就挺唬人的，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，但系统说了“自动吸收灵气”，那就等于他躺着也能变强。
躺着变强。
这四个字让陈长生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