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很深,像是被巨斧劈出来的一道裂缝。越野车沿着勉强可称为路的土径盘旋而下,两侧是陡峭的岩壁,上面爬满深绿色的藤蔓。空气变得潮湿阴冷,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。
车队在谷底停下。这里有三栋建筑,都是不起眼的灰色混凝土结构,低矮,没有窗户,像战争时期的地堡。但沈未注意到,周围树林里有隐蔽的摄像头在转动,岩壁上也有伪装的射击孔。
陈念下了车,对灰衣人做了几个手势。那些人迅速散开,消失在建筑周围。专业得像军队。
“跟我来。”陈念对沈未说,然后看向老胡和林理,“你们先去三号屋休息,有人会送食物和水。别乱走,周围有防御系统,会误伤。”
老胡点点头,跟着一个灰衣人走了。林理看了沈未一眼,眼神里有询问,但最后还是没说话,转身跟上了。
沈未跟着陈念走进中间那栋建筑。门很厚,是银行金库那种级别的合金门,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。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走廊,灯光是冷白色,墙壁光滑,能听见隐约的换气扇运转声。
“这里以前是军方的一个地下指挥所,废弃二十多年了。”陈念边走边说,“我花了三年时间改造,加装了独立的电力、水源、空气过滤系统。能抗住常规轰炸,也有电磁屏蔽,李牧追踪不到这里。”
走廊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圆形空间,挑高很高,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,周围环绕着控制台和显示屏。像科幻电影里的作战指挥中心。
“坐。”陈念指了指投影台旁的一张椅子,她自己则在控制台前坐下,开始操作。
沈未坐下,环顾四周。显示屏上有各种监控画面,显示着山谷各个角落。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数据流和地图。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,是电子设备长时间运转的味道。
“你的伤怎么样?”陈念问,眼睛还盯着屏幕。
“还好。”
“撒谎。”陈念转头看他,眼神锐利,“你脸色发白,呼吸很浅,那是失血和疼痛的反应。把外套脱了,我看看。”
语气不容置疑。沈未沉默两秒,还是脱下冲锋衣,然后解开里面衬衫的扣子。左肩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,边缘发黄。
陈念走过来,动作利落地拆掉旧纱布。伤口暴露在冷白的灯光下——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撕裂伤,边缘红肿,深处能看到粉红色的肌肉组织。不算致命,但如果不处理,感染会很麻烦。
“枪伤?”陈念问。
“擦伤。”
“运气不错。”她从旁边的医疗柜里拿出消毒用具,手法熟练地清理伤口,上药,换上新纱布。整个过程沈未一声没吭,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你学过医?”他问。
“在李牧那儿学的。”陈念的声音很平静,但沈未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意,“他经常受伤,手下的人也经常受伤。不学会处理,他们会死得更快。死了就没人给他卖命了。”
她缠好最后一圈绷带,打结,剪断。然后从医疗柜里拿出一支注射器,抽取了某种淡黄色液体。
“抗生素和止痛剂,”她说,“会有点晕,但能让你睡个好觉。你需要休息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沈未说,“雪花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