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，落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效。
甚至连风都没有起一丝。
只有系统面板上，那行冰冷的提示，无声的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。
【‘内卷熔炉’……已启动。】
大殿里，陈舟静静坐着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。
……
修罗试炼场。
“砰！”
铁重山再一次被诡主残影的长尾扫飞，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结界上，又滚落在地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，像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潮水，淹没了他。
不光是肉体上的痛。
更是一种……精神上的，被彻底榨干的空虚。
怎么回事？
之前虽然也累，但每次“死”出来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在。
可这次……他只想躺在地上，什么都不想，就这么睡过去。
就在他眼皮越来越沉的时候，一股冰冷的、不容抗拒的力量，强行把他从地上“拖”了起来。
那股被抽空的疲惫，瞬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加狂热的、近乎病态的执念。
（不行……我还得进去……）
（我今天的“死亡次数”还差三次才能达标……）
（我的复盘报告，还没写……）
这个念头，压倒了一切。
铁重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，拖着一条断臂，眼神空洞的，再一次冲进了那片血色的战场。
他没发现。
在他身后，那些同样被“踢”出来的弟子，每一个都跟他一样。
他们脸上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不甘。
只有麻木。
一种为了完成KPI，可以舍弃一切的，绝对的麻木。
一个弟子，刚被诡主残影撕成两半，意识回归的瞬间，不是惨叫，而是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，冲向旁边的光幕。
“报告！报告！我发现BUG了！”
他一边吐血，一边用颤抖的手在光幕上疯狂书写。
“诡主残影的甩尾动作，在第七次和第八次之间，存在零点零五秒的硬直！这个硬直，刚好够我打出一套‘清风三连斩’！”
“我给这个战术起名叫——‘资本家的下午茶时间’！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，他如释重负的瘫倒在地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旁边一个弟子满脸嫉妒。
“妈的！又被他抢先了！今天‘最佳BUG提交奖’肯定是他的了！”
“不行！我也要进去！我一定要找到一个比他更牛的BUG！”
整个演武场，彻底变成了一个最诡异的加班现场。
每个人都在用生命，去卷那个虚无缥缈的KPI。
……
大殿内。
陈舟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系统面板上，那串代表“宗门气运”的数字，终于开始有了变化。
很慢。
像生了锈的钟表，每隔好几分钟，才艰难的跳动一下。
【叮！吸收‘精神内耗’×100，宗门气运+1。】
【叮！吸收‘肉体损耗’×100，宗门气运+1。】
聊胜于无。
但，终究是在增长。
陈舟的手指，在冰冷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他的脸上，没有半分喜悦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那可怜的良心，在按下按钮的那一刻，就已经被他亲手掐死了。
现在留在这里的，只是一个追求效率的，冷酷的……工头。
（太慢了。）
他在心里想。
（按照这个速度，别说一个月，就算一年，也攒不够去下一个世界的启动资金。）
（死亡的效率……还是太低了。）
他开始以一种绝对理性的，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目光，审视着那些在试炼场里挣扎的弟子。
他们不再是活生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