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舟脸上的笑容，彻底凝固了。
【失败惩罚：‘她’会认为……你是一个非常有‘价值’的‘不良资产’，并对你……发起‘强制收购’。】
强制收购。
这四个字，在陈舟的神魂里，引发了一场十二级的认知大地震。
如果说“不合格”是直接被踢出局。
那么“强制收购”，就是把你连人带工位，不，是连你的灵魂带因果，打包塞进碎纸机，然后用你的骨灰去给公司的盆栽当肥料。
是一种从物理到概念，都彻彻底底的，敲骨吸髓。
“工头……”
赵铁柱的残魂，发出了类似于服务器过载，即将冒烟的蜂鸣声。
“‘强制收购’……按照我的数据库分析，在我们的处境下，这基本等同于……您的核心神魂数据被对方完全复制、覆盖、并格式化，然后将您的躯壳作为她新的‘服务器’……”
“说人话。”陈舟的声音干涩。
“就是她把你吃了，再穿上你的皮，假装成你！”
赵铁柱的解释，简单，粗暴，充满了恐怖的画面感。
陈舟的脸色，比这片灰白色的地面，还要苍白几分。
他缓缓抬头，看向不远处。
那个小女孩，他的“客户”，他刚刚才教会了“寄生”模式的“学生”，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站着。
她学着陈舟的样子，也在“摆烂”。
一丝丝，一缕缕，比陈舟刚才弄出来的，更加纯粹，更加庞大的能量，正源源不断的从这个死寂世界的底层规则中，被她抽取出来，汇入她那小小的身体。
她甚至还举一反三。
将这些能量，在自己的头顶，凝聚成了一个……不断旋转，吞吐着能量潮汐的，微缩的“星云”。
那技巧，那效率，那“利润率”。
让陈舟这个“老师”，看得眼皮狂跳。
教会徒弟，饿死师傅。
他现在感觉，自己好像是那个把“核弹”按钮，交给一个三岁小孩的疯子。
而现在，这个三岁小孩，学会了如何量产核弹，并且开始对你这个老师的“所有权”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“资产价值”与“收购”。
这怎么教？
他现在全身上下，唯一的“资产”，就是他自己。
一个烂得快要报废的躯壳，一个破得像筛子一样的神魂，外加一个随时会爆炸的“烛龙刀子”。
这哪里是什么资产。
这他妈是妥妥的“不良资产”！
难道要他指着自己说：“同学你看，老师我呢，就是一个濒临破产，资不抵债的烂公司，唯一的价值，就是被收购后，把剩下的办公用品拿去二手网站卖掉。”
不对！
陈舟的社畜雷达，在疯狂报警。
他瞬间捕捉到了这次KPI的核心。
关键，不在于“教”。
而在于“估值”！
他必须在这场“收购”开始前，把自己这家“公司”，包装得……看起来很贵！
贵到让对方觉得，直接“收购”的成本，太高了！
一个全新的，充满了资本恶臭的“路演PPT”，在他脑中，迅速成型。
“尊敬的‘客户’。”
陈舟清了清嗓子，主动打破了沉默，脸上再次堆满了那种金牌销售员面对大客户时的谦卑与自信。
“恭喜您，已经完美掌握了‘利润’的艺术。”
“现在，我们将进入整个商业逻辑中，最高阶，也最激动人心的一环。”
“——企业并购！”
他指了指自己。
“现在，请允许我，向您介绍一家……极具潜力，正寻求A轮融资的初创公司。”
“——‘玄火宗-临时应急系统’有限公司。”
小女孩头顶的星云，旋转的速度，慢了一丝。
她那模糊的面孔，“看”向陈舟。
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。
“工头，您疯了？”赵铁柱感觉自己的逻辑核心快烧了，“您这是在干嘛？主动把自己摆上货架吗？！”
“闭嘴，你一个打工的，懂什么叫‘市值管理’？”
陈舟懒得跟他解释，他的神识，已经完全沉浸在了“首席执行官”的角色里。
“首先，请允许我介绍我们公司的核心资产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一幅由光芒构成的，简陋的“公司架构图”，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第一项资产：硬件设施（仙躯）。”
他在“仙躯”两个字下面，用红色的光芒，标注了一个词——【重度折旧】。
“如您所见，本公司的硬件，由于早期市场开拓时，遭遇了不可抗力，目前处于半报废状态。虽然基础架构还在，但需要大量的‘后续投资’，才能恢复其巅峰时期的性能。估值，较低。”
小女孩的“目光”，在他的躯体上扫过，似乎是在评估这个“资产”的残值。
陈舟面不改色，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项资产：核心软件（神魂）。”
他在下面，同样标注了几个字——【存在BUG，亟待修复】。
“本公司的核心软件，拥有极高的成长性与可塑性，是真正的‘未来可期’。但同样，由于之前的原因，目前存在多个‘高危漏洞’，需要专业的‘技术团队’进行修复。潜力巨大，但风险同样不低。”
他又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这一次，他的表情，变得无比凝重，仿佛在介绍一件镇国之宝。
“第三项资产：独家能源核心（烛龙的刀子）。”
这一次，标注的词汇，变成了金色的，闪闪发光——【高风险，高回报，核心竞争力】！
“这是本公司……赖以生存的护城河！是我们的核心技术专利！是我们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，能够弯道超车，颠覆行业的……唯一底牌！”
陈舟的声音，充满了煽动性。
“它，不稳定，充满了风险，像一头难以驯服的野兽。”
“但是！”
“一旦您能掌握它，您将拥有……颠覆整个‘市场’规则的力量！”
“它的价值……无法估量！”
“工头……”赵铁柱快哭了，“您这是在干嘛？您这是在告诉小偷，您家里最值钱的东西藏在哪儿啊！”
“你懂个屁！”陈舟在心底咆哮，“这叫‘锚定效应’！先把一个东西的价格吹上天，接下来我卖什么都显得便宜！”
他做完这一切，对着小女孩，摊了摊手。
“以上，就是本公司的全部‘公开’资产。”
“现在，您可以对本公司，进行‘估值’。”
“并提出您的‘收购方案’，是‘全资收购’，还是‘股权置换’，或者是‘战略投资’？”
陈舟像一个最精明的商人，将一个充满了陷阱的皮球，踢给了对方。
他把自己的价值，拆分，量化，然后，把最危险的那个“核弹”，包装成了最诱人的“蛋糕”。
他赌的，就是这个小女孩，会被这个“高回报”的蛋糕吸引。
然后，在试图吃下这块蛋糕时，发现……它烫嘴！
小女孩沉默了。
她头顶的星云，彻底停止了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