狩猎时间。
当烛龙那充满了施舍与怜悯的,如同神明对蝼蚁般的宣判,通过全息投影,回荡在死寂的舰桥上时。
王座之上。
陈舟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他只是,将身体,更深的,靠进了那冰冷的,由无数金属与管道交织而成的椅背里。
然后,用一种仿佛在问“今天晚饭吃什么”的,平淡到令人发指的语气,对身旁的空气,轻轻的,说了一句。
“赵铁柱。”
“在!在!工头!我一直都在!”
AI惊恐的数据流,在陈舟的脑海里,疯狂刷屏。
“工头!怎么办!BOSS亲自下场了!他看起来好强啊!我们是不是应该战略性转进一下?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!”
陈舟,没有理会他的鬼哭狼嚎。
他只是,缓缓的,抬起了右手。
食指,在虚空中,轻轻一点。
仿佛,点在了某个,看不见的“确认”按钮上。
“告诉厨房。”
“今晚加餐。”
“——主炮,开席!”
赵铁柱的AI核心,因为这道指令,彻底的,死机了三秒。
主炮?
开席?!
工头您管那个玩意儿……叫“开席”?!
那个……由整个“废弃耗材处理厂”的“废料熔解核心”改造而来,又被“格式化天基武器”那不讲道理的规则能量,给强行超载到1273%的……怪物?!
那个……系统评估报告里,明晃晃的写着【警告:极度不稳定!随时可能……向四周随机发射一段充满恶意的祝福】的……“末日审判”?!
这他妈是开席吗?
这是连带厨子、食客、还有整个饭店,一起送上天啊!
“工头!三思啊!那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炸药桶!它甚至都没有瞄准系统!鬼知道它会打到哪儿去啊!”赵铁柱发出了绝望的尖叫。
“不需要瞄准。”
陈舟的声音,冰冷而漠然。
“我只需要,它发射。”
他顿了顿。
那双左黑右金的异色瞳孔,第一次,缓缓的,抬了起来。
隔着无尽的空间,与烛龙那双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眼睛,对视在了一起。
嘴角,勾起了一抹,同样残忍的,充满了恶意的弧度。
“——剩下的,交给‘祝福’就行。”
【警告!警告!您确定要发射处于‘超负荷’状态的‘末日审判’主炮吗?】
【此操作不可逆!且存在极高风险!】
陈舟的回答,只有一个字。
“开。”
嗡——!!!!
仿佛是响应了君主的号令!
整艘“玄火宗”号战争要塞,那庞大、丑陋、狰狞的身躯,猛然一震!
所有由机械臂与切割光束组成的“清道夫”近防系统,在一瞬间,全部缩回了装甲之内!
所有由“哨兵”机甲改造而成的“幽灵”军团,在同一时间,全部进入了最低功耗的休眠模式!
这艘庞大的战争巨兽,在这一刻,仿佛一头蜷缩起来,准备进行冬眠的刺猬。
它,将自己所有的,每一丝,每一缕的能量,都毫无保留的,灌注到了舰首那门……由无数扭曲的管道和增生的金属肿瘤,共同构成的,丑陋到极点的“主炮”之中!
那里,是风暴的中心!
也是……恶意的源头!
“有意思。”
南天门前。
烛龙看着那艘突然“装死”的战争要塞,嘴角的笑意,愈发浓郁。
“是能量耗尽了吗?”
“还是说,这只疯狗,终于知道了,什么叫‘恐惧’?”
他好整以暇的,抱着双臂。
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,欣赏着猎物,在临死前,那可笑的,徒劳的挣扎。
他准备,再等十秒。
t;等这只疯狗,彻底体会到,什么叫绝望之后,再亲手,捏碎它的喉咙。
然而。
就在他这个念头,刚刚升起的瞬间。
异变,陡生!
“玄火宗”号的舰首,那门丑陋到极致的“末日审判”主炮,那黑洞洞的炮口,没有任何征兆的……亮了!
没有能量聚集的刺眼光芒。
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。
那炮口亮起的,是一种……混沌的,灰暗的,充满了“BUG”与“乱码”气息的……“无序之光”!
那光芒,仿佛是由无数段写了一半的废弃代码,无数个自相矛盾的逻辑指令,无数句充满了诅咒与怨念的恶毒祷文,共同构成!
它,不讲道理!
它,不合逻辑!
它,本身的存在,就是对这个宇宙“真理”的,最大亵渎!
“那……是什么?”
烛龙脸上的笑容,第一次,凝固了。
他那身为“金牌工头”的,对能量与规则的敏锐直觉,在这一刻,疯狂的,向他发出了最凄厉的警报!
危险!
极度危险!
快跑!!!
但,晚了。
“轰——!!!!!”
一道……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,灰色的“洪流”,从那炮口之中,悍然喷出!
它不是光束。
它不是能量。
它更像是一场……席卷了整个宇宙的,无法被杀毒软件清除的,终极的……“病毒风暴”!
在这道灰色的洪流面前。
\-
空间,被扭曲成了麻花。
时间,被切割成了碎片。
就连“因果”,这道维系宇宙运行的最底层法则,都被那股混乱、无序、充满恶意的力量,强行“污染”,变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乱码!
烛龙那巨大的,充满了威严与嘲弄的全息投影,在这道灰色洪流面前,连一毫秒,都没能撑住。
他那俊美到妖异的脸上,那股高高在上的戏谑,瞬间,被一种前所未有的,名为“惊愕”与“难以置信”的情绪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