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出租屋布满霉斑的窗户,碎成几缕惨淡的光,落在沈知衍满是泪痕的脸上。
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,不知哭了多久,直到喉咙沙哑得发不出声音,直到眼睛肿得像核桃,才缓缓抬起头。
指尖触碰到脸颊,一片冰凉。他抬手擦了擦,却发现早已无泪可流,只剩下心口那处被“嫌你穷”三个字扎过的地方,还在隐隐作痛,像是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。
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那面曾经贴满合照的墙前。撕下的照片被揉成一团,扔在垃圾桶里,此刻被他捡起来,一点点抚平。
照片上的林晚,扎着高马尾,笑眼弯弯,依偎在他怀里,两人的脸颊贴在一起,满是青涩的幸福。
可现在,照片上的人,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。
沈知衍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林晚的脸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,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,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:“林晚,我曾经以为,你是我这辈子的光。
原来,只是我以为。”
这句话,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说完之后,他轻轻将照片揉成更皱的一团,扔进垃圾桶最底部,像是要彻底掩埋掉那段曾经相拥的时光。
洗漱时,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,眼眶红肿,嘴唇干裂起皮,身上那件湿透的工装还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雨水的味道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,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。
这就是他,沈知衍。
那个曾经在工地里扛着上百斤的水泥,咬牙坚持不喊疼的沈知衍;
那个曾经为了给林晚买礼物,连续一个月只睡四个小时,也不喊累的沈知衍;
那个曾经坚信真心能换真心,拼尽全力也要给她幸福的沈知衍。
现在,却成了连自己都觉得可怜的模样。
他脱下工装,扔进洗衣机里,看着浑浊的水流旋转,将上面的泥水和尘土一点点冲刷干净,就像他试图冲刷掉心里的那些过往。
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刻进骨子里,就再也洗不掉了。
换上一件干净的旧T恤,沈知衍走出了出租屋。
天已经放晴了,阳光洒在身上,本该是温暖的,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街道上车水马龙,行人来来往往,每个人都步履匆匆,脸上带着或疲惫或欢喜的神情,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形单影只的男人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,走过了他们曾经一起牵手走过的每一条路,走过了他们一起吃过饭的每一家小店,走过了他们一起躲雨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里是他们第一次牵手的地方。
那是高中毕业后的一个夏天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林晚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,指尖温热,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。
她抬头看着他,脸颊泛红,小声说:“沈知衍,我们在一起吧,我想一直牵着你的手。”
那时候的他,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,紧张得不敢说话,只能用力回握住她的手,生怕一松手,这一切就都是梦。
这里是他们一起吃早餐的包子铺。
老板是个和蔼的阿姨,总是会多给他们一个茶叶蛋,笑着说:
“小情侣,要多吃点,长得壮壮的。”那时候的林晚,总会把茶叶蛋剥好,塞进他嘴里,笑着说:
“沈知衍,你多吃点,以后要养我的。”
这里是他们一起躲雨的公交站。
那是一个暴雨天,他把唯一的外套脱下来,裹在林晚身上,自己则淋着雨。林晚抱着他,哭着说:
“沈知衍,你怎么这么傻,你会感冒的。”他笑着说:“我没事,只要你好好的就行。”
一幕幕过往,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,每一幕都刺得他心口鲜血淋漓。
他曾经以为,他们会一直这样,牵手走下去,从青涩的青春,到白发苍苍的晚年。
他曾经以为,他们会一起吃早餐,一起躲雨,一起面对生活中的所有风雨。
他曾经以为,相拥就是一辈子,转眼也不会变成陌路。
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。
不过短短几个小时,从相拥相依到形同陌路,不过是因为一句“嫌你穷”。
沈知衍走到了他们曾经一起住的出租屋楼下。
这是一间老旧的居民楼,没有电梯,他每天都要爬好几层楼梯。
以前,每次下班回来,只要看到窗户上亮着的灯,他就觉得浑身充满力气,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。
那盏灯,是林晚为他留的。
那间屋子,是他们的小家。
可现在,窗户上的灯灭了,屋子里也再也不会有林晚的身影了。
他站在楼下,抬头看向曾经属于他们的那个房间,眼神空洞,没有一丝神采。
邻居阿姨从楼下经过,看到他,笑着打招呼:
“知衍啊,今天怎么没去上班?晚晚呢?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?”
熟悉的声音响起,沈知衍的身体猛地一僵,喉咙哽咽得厉害,他强装镇定,扯了扯嘴角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
“阿姨,我们分手了。”
阿姨愣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露出一脸惋惜:
“分手了?怎么会啊?你们小两口感情不是一直挺好的吗?晚晚那孩子多乖啊,对你又好。”
“是啊,挺好的。”
沈知衍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