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她抱着旧荷包,日夜痛哭
从沈知衍公司楼下失魂落魄离开后,林晚没有直接回夜市,也没有回到那个狭小潮湿的出租屋。
她像一具被抽走魂魄的木偶,顺着公交路线一路坐到终点,又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。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,行人步履匆匆,欢声笑语不断传入耳中,可这一切热闹与喧嚣,都与她格格不入。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冰冷的死寂里,浑身发冷,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方才隔着马路与沈知衍四目相对的画面,在脑海里反复回放。他站在明亮宽敞的落地窗后,西装革履,气度沉稳,看向她的眼神平静淡漠,没有半分波澜,没有半分熟悉,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那眼神,比任何指责与嘲讽都更让她心碎。
她终于彻底认清,那个曾经许诺要给她一场盛大婚礼、要护她一生安稳的少年,是真真正正、完完全全地离开了。他放下了所有过往,放下了年少情深,放下了误会与亏欠,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人,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圆满幸福。
而她,却还困在回忆的牢笼里,抱着仅剩的执念,不肯放手,也无法脱身。
直到天色渐渐暗沉,街灯次第亮起,林晚才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,一步步挪回出租屋。
狭小的房间阴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,与沈知衍所处的光鲜世界,有着天壤之别。她反手关上房门,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,再也支撑不住,眼泪瞬间汹涌而出。
这一次,她没有压抑,没有隐忍,也没有顾及任何体面,只是放纵自己失声痛哭。
哭声压抑又沙哑,在空旷狭小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无尽的委屈、悔恨、心酸与绝望。她哭自己身不由己的命运,哭自己被磋磨不堪的半生,哭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恋,哭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少年,更哭自己如今连远远看一眼,都成了不自量力的打扰。
哭到浑身脱力,她才挣扎着起身,摸索着走到床边,从床垫下最隐秘的角落,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旧荷包。
那是一个早已褪色、边角磨损严重的布艺荷包,针脚略显笨拙,布料洗得发白,上面绣着一朵早已模糊不清的小雏菊。
这是她年少时,亲手为沈知衍缝制的。
那时候,他们还在校园,还拥有着最纯粹炽热的爱恋。她省吃俭用买下布料与丝线,趁着课余时间,一针一线细细缝制,绣上他最喜欢的小雏菊,满心欢喜地送给她。沈知衍当时宝贝得不得了,整日带在身上,笑着说要一辈子珍藏,以后要当成定情信物,娶她的时候一并拿出来。
后来决裂分手,她以为这个荷包早已遗失,或是被他随手丢弃。直到多年后,她在一次整理旧物时,意外在自己当年留下的书包夹层里找到——大概是年少争执时,慌乱中遗落回她身边的。
这些年,她颠沛流离,受尽苦难,换过无数住处,丢过许多东西,却始终将这个旧荷包带在身边,藏在最隐秘的地方,不敢轻易触碰,也不敢轻易示人。这是她与那段青春爱恋,唯一仅剩的念想,是她在无数黑暗绝望的日子里,唯一能抓住的一丝微光。
平日里,她不敢看,不敢想,总是刻意将它遗忘,可在今天,在她彻底心死的这一刻,她终于忍不住将它翻了出来。
林晚紧紧抱着那个旧荷包,将脸深深埋进里面,仿佛还能从中捕捉到一丝早已消散殆尽的、属于年少时光的淡淡气息。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粗糙的布料与笨拙的针脚,那些被深埋的回忆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至,将她彻底淹没。
她想起校园里的梧桐树荫,想起放学后并肩走过的小路,想起出租屋里相互依偎的温暖,想起他许下誓言时炽热真诚的眼神,想起他接过荷包时满眼的欢喜与珍视……
那些画面越美好,如今的现实就越残忍。
物是人非,沧海桑田。
他即将身披西装,迎娶良人,为另一个女人筹备盛大浪漫的婚礼,兑现当年许下的所有承诺;而她,只能抱着一个破旧不堪的荷包,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,日夜痛哭,独自承受所有的遗憾与伤痛。
命运的残忍,莫过于此。
从这天起,林晚彻底不出摊了。
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,日夜不休,抱着那个旧荷包,反反复复地哭。
白天,窗外阳光明媚,人声鼎沸,她蜷缩在床角,抱着荷包无声落泪,眼泪浸湿了布料,也浸湿了心底最后一丝希望;夜晚,黑暗笼罩四周,寂静无声,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,哭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,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