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轻咳了一声，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，慢条斯理地开了腔：“老阎啊，今天这会，主要是为了解决贾家的生存问题。咱们大院年年都是先进集体，不能看着贾家孤儿寡母的饿死。”
说到这，易中海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林凡紧闭的大门上，声音拔高了几分：“林家小子前几天刚走了爹，我知道他心里难受。但他一个人，占着中院两间大正房，而且厂里刚发了五百块钱的抚恤金！”
这话一出，原本还嫌冷抱怨的街坊们，瞬间安静了下来，只听见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五百块！对于许多一个月只赚二十多块钱的工人来说，这是他们不吃不喝两年多才能攒下的天文数字。
易中海很满意众人的反应，继续用那套道德枷锁施压：“我的意思是，林凡一个半大小子，拿着这么多钱不安全。不如拿出一部分，先‘借’给贾家应急。另外，他一个人住两间房太浪费了，腾出一间来，让棒梗他们兄妹住，这也算是咱们街坊邻里互相帮助的一段佳话嘛！”
“一大爷说得对！”傻柱第一个跳出来响应，他瞪着牛眼看向林凡的门，“林凡这小子平时就不懂事，也就是遇上了一大爷您心善。淮茹姐，你别哭，今天这事儿哥们儿替你办了！”
秦淮茹抬头，感激地看了一眼傻柱，柔弱地说：“柱子，别逼凡子，他也是个苦命人，要是他不借，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去卖血养活东旭和棒梗……”
这一招“以退为进”用得是炉火纯青，瞬间把傻柱的英雄气概彻底点燃了。
“砰砰砰！”
傻柱几步跨到林凡门前，蒲扇大的巴掌把本就单薄的木门拍得震天响。
“林凡！林凡你小子给我滚出来！别在里面装死，大家伙都知道你在家！一大爷叫你开会呢，赶紧把你那屋钥匙交出来，把抚恤金拿出来借给贾家救命！听见没有！”
易中海也站起身，背着手走到门外，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威严与责备：“凡子，你也是成年人了，做人不能这么自私。你爸走得光荣，你不能给他脸上抹黑啊！开门，咱们好好商量商量。”
听着门外的连番逼宫，林凡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想吸烈士家属的血？想抢国家发的抚恤金？
好啊，那就看看今天这四合院的天，到底是谁说了算！
林凡没有立刻回话，而是默默走到快要熄灭的炉子旁，伸手抄起了一把沉甸甸的铁制煤球夹子，在手里掂了掂重量。
随后，他猛地拉开了大门，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他冰冷的声音，瞬间席卷了整个中院：
“一大爷，您想拿我爸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去做人情，您问过公安局的同志，问过轧钢厂的保卫科答不答应了吗？”
林凡这清冷的一嗓子，夹杂着腊月的寒风，犹如一盆冰水，兜头浇在了中院所有人的脸上。
原本闹哄哄的四合院，瞬间死一般寂静。
谁也没想到，平时那个性格温和、甚至有点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林家小子，今天居然敢当众顶撞四合院里最有威望的一大爷，而且一开口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！
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的手猛地一抖，差点把茶水洒在破棉袄上。他那张老脸瞬间阴沉了下来，拿出长辈的做派训斥道：“林凡！你胡说八道些什么？什么叫拿你爸的抚恤金做人情？这是咱们大院发扬互帮互助的优良传统！你这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！”
“就是！小兔崽子反了你了！”贾张氏见有人撑腰，三角眼一翻，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，“你一个绝户头，留着两间大房干什么？那五百块钱你拿着也不怕折寿！我们家东旭瘫了，棒梗天天喊饿，你接济我们贾家那是天经地义！赶紧把钱和钥匙交出来！”
秦淮茹站在一旁，配合着婆婆的叫骂，恰到好处地挤出两滴眼泪。她不吵不闹，只是捂着脸低声抽泣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把一个被欺负的柔弱寡妇（虽然丈夫还没死，但在大院里已经演上了寡妇的戏码）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旁边站着的傻柱一看秦淮茹这副委屈样，心疼得直抽抽，指着林凡的鼻子就骂：“孙子！一大爷好声好气跟你商量，那是给你脸！淮茹姐一家多难你没长眼睛啊？你今天借也得借，不借，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四合院的规矩！”
面对这群魔乱舞的场面，林凡不仅没怒，反而气极反笑。
他没有理会狂吠的傻柱，而是转身回屋，搬了条长条板凳，直接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自家门口。
“哐当！”
林凡将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铁制煤球夹子扔在脚边，发出一声闷响，震得前排几个大妈下意识地退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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