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语嫣的心跳，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我……我在看石壁上的武功图谱，一时入了迷，蹲久了腿麻。”王语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按照裙底那个男人刚刚用气音传来的话，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。
她不敢想象，自己的嘴里怎么能说出如此镇定的话。
李青萝的视线在洞内扫了一圈，最终落在女儿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俏脸上。
“你这孩子，就是太痴迷这些死物了。”李青萝的语气缓和下来，带着几分嗔怪。“你表哥来了，正在前厅等你，快随我过去吧。”
表哥？
王语嫣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。若是往日，听到这个消息她定然欣喜若狂，但此刻，这个名字却像一道惊雷，让她愈发手足无措。
“娘，我……我稍后就去。”
“还稍后？像什么样子。”李青萝皱起眉，作势要上前拉她。
“你怎么了，嫣儿？脸色这么难看？”李青萝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，”王语嫣连忙稳住身形，急中生智道，“我刚刚推演一门内功，似乎岔了气，胸口有些闷，需要……需要调息片刻。”
这个理由无可挑剔。李青萝深知女儿的脾性，闻言也不再催促，只是嘱咐道：“那你快些调息，别让你表哥等急了。”
说完，她便转身离开了琅嬛玉洞。
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口，王语嫣才浑身脱力般地瘫软下来。
“反应不错，看来你也不算太笨。”
王语嫣又羞又怒，抓起身边的画卷就想朝他砸去，手腕却被他轻易抓住。
“怎么？想对我动手？”季霸的力气大得惊人，让她动弹不得。“别忘了，你的秘密，还有你刚刚的表现，我可都一清二楚。”
他凑到她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“等会儿去见你那位表哥，知道该怎么做吗？”
王语嫣咬着下唇，不说话。
“对他冷淡些，别给他好脸色。”季霸的命令不容置喙，“若是让我发现你对他笑一下，我不保证这些图谱，会不会‘不小心’掉到你表哥的面前。”
说完，他松开手，身形一闪，便消失在了洞穴的阴影之中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王语嫣独自留在原地，抱着画卷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脑海中一片混乱，一边是青梅竹马的表哥，一边是这个掌控了自己所有秘密的恶魔。
……
曼陀山庄，水榭厅堂。
慕容复一袭白衣，手持折扇，正意气风发地与几位家臣谈论着江湖大事。见到王语嫣款款走来，他立刻迎了上去，脸上是惯有的温和笑容。
“表妹，你可算来了，我等了你好久。”
王语嫣低着头，避开了他的视线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便走到一旁坐下，神情说不出的疏离。
慕容复脸上的笑容一僵。他身边的邓百川和公冶乾等人也面面相觑，不明白一向对公子言听计从的王姑娘今日是怎么了。
这不对劲。
慕容复心中闪过一丝不悦，但还是耐着性子坐到她身边：“表妹，我近来修炼‘斗转星移’，在真气逆行转换之时，总觉得有一丝滞涩，你学究天人，可否为我指点一二？”
他期待地看着王语嫣，等着她像往常一样，引经据典，为自己剖析武学奥秘。
王语嫣捧着茶杯，指尖微微发白。她能感觉到，一道锐利的视线正从不远处的假山后投来，像一根针扎在她的背上。
是季霸，他在监视着自己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脑中回响起季霸那恶魔般的低语。
“滞涩，是因为你的路子走窄了。”王语嫣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慕容复一愣：“路子窄了？”
“不错，”王语嫣垂着眼睑，面无表情地背诵着刚刚季霸用传音入密之术教给她的“废话心法”，“寻常武学，讲究顺应经脉，气走丹田。但上乘武功，无不追求逆天而行。所谓‘斗转星移’，精髓便在一个‘逆’字。你之所以感到滞涩，是因为你逆得还不够彻底。”
慕容复听得云里雾里，却又觉得似乎蕴含着某种高深莫测的至理。
“不够彻底？那该如何？”他追问道。
王语嫣抬起头，第一次正视他，但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空洞无物：“将你运功的几处大穴，如‘天突’、‘膻中’、‘神阙’，全部逆转真气。不破不立，大破大立。只有将旧有的气路彻底冲毁，才能在废墟之上，建立起真正的通天大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