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时分，厂区大喇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。
某锻工库房临时需要搬运一批钢材，张贵几个人被抽调过去帮忙。
李开文一个人提着两个饭盒，慢悠悠地往二食堂走。
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队，但车间工人还没下工，这会儿人还不算多。他只排了一小会儿就到了窗口。
“岚姐！”李开文踮起脚往窗口里探了探脑袋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，把饭盒和菜票、饭票一并递过去，“我要一份土豆丝，一份地三鲜，再来三个二合面馒头。”
刘岚接过票和饭盒，看着面前这个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小年轻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好嘞。”
她抄起大勺，往面前两盆菜里各舀了两勺，满满当当地扣进饭盒里，又转身抓起三个个头匀称的二合面馒头放进另一个饭盒。
“谢谢岚姐！”李开文接过饭盒，嘴上的谢意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“不客气。”刘岚摆摆手，又招呼下一个人。
李开文端着饭盒转身，目光不经意扫过另一个窗口——正好对上傻柱那张臭脸。
傻柱板着脸，手里的饭勺往菜盆里一杵，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来。
李开文不慌不忙，冲他露出八颗大白牙，笑容灿烂得有些欠揍。
没错，二食堂就是傻柱的地盘，菜大多也是他炒的。
自从知道李开文跟许大茂那个小人勾搭上了之后，傻柱就把李开文也划进了“要整治”的名单里。
可四合院里一直找不到机会，他便把歪脑筋打到了打饭这事上。
奈何李开文每回打饭都绕着他的窗口走，专找刘岚，还一口一个“岚姐”谄媚得不行。
“艹，刘岚！”傻柱咬牙切齿地把饭勺往菜盆里一扔，气呼呼地扭头冲后厨喊了一嗓子，“你来打！我累了，要去歇口气了！”
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还没拜师的帮厨马华赶紧小跑过来，接过饭勺，冲着窗口里递进来的饭盒赔笑：“好嘞，何师傅您歇着，这儿我来就行。”
李开文端着饭盒找了张空桌子坐下，刚扒拉两口，一个人影就凑了过来。
“文子，哟，吃得不错嘛。”
许大茂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，一屁股坐到对面，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怎么看都有些猥琐的笑容。
李开文头也没抬，筷子不停：“哟，你睡醒了啊？赶紧排队打饭去，要不然一会儿排到了就剩点底料了。”
说完又往嘴里塞了壹大口土豆丝。
不得不说，这大锅菜味道确实不怎么样。可一上午搬搬抬抬的，早上垫吧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殆尽了，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哪还顾得上味道？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许大茂咧嘴一笑，提着饭盒站起来，目光在几个窗口之间来回扫了一圈——没瞧见傻柱，便随便找了个队尾排上了。
李开文余光瞥见这一幕，差点被馒头噎住。
他是真看不懂许大茂这毛病。
明知道去傻柱窗口会被人抖勺，菜量少一半，这傻叉还非要去较那个劲。
到头来除了嘴上占点便宜，一点实惠落不着，还得吃物质亏损——这不是纯纯的二傻子吗？
换他李开文，专找刘岚打菜，嘴甜一点，菜量多一点儿，还能留个好印象。
说不准哪天这个好印象就能让一把手关注到自己，到时候找个机会表表忠心，在后勤处混上几年，说不定还能混个组长、股长当当。
岂不快哉？
“看不懂，看不懂。”李开文嚼着馒头，抬头看见许大茂正站在窗口前扯着嗓子朝后厨吆喝“傻柱！傻柱！快出来给我打饭”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，“唉，应该是爱吧，应该就是因爱生恨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