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午饭,一二三食堂附近车间的主任和组长就带着人来了,把发放年终福利的棒子面、白面一袋袋地往车上搬,运回车间发放。
李开文跟二股的搬运工们也没闲着,把编筐里专门发给老师傅和技术员的猪肉逐一过秤,仔仔细细地洒上水——这洒水可是门学问,洒少了肉显干,洒多了人家说你压秤,得不多不少刚刚好,肉看着水灵鲜亮才成。
忙活完,他们在库房门口摆了张木桌,算是领肉的柜台。
没过多久,技术科的人来了,各个车间的老师傅也三三两两地到了。签字、领肉、走人,一套流程走得顺顺当当。
李开文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递给唐山海:“总算忙活完了。这儿我们收拾就成了,您先回去歇着吧?”
说着,他自己也加入了整理编筐、收桌子的队伍,手脚麻利得很。
“好,那你们来处理。”唐山海搓了搓手,呵出一口白气,“这天忒冷了,我回办公室喝杯热茶。你们忙活完了一会过来拿几个烤红薯过去烤。”
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回头嘱咐了一句,这才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。
“好嘞,谢谢股长!”李开文几人手上动作不停,搬桌子的搬桌子,抬秤的抬秤,叮叮当当地忙活开了。
“老张,那些碎肉跟那块肉布你拿回去吧。”李开文拿起桌上那块垫着切肉的布,展开看了看,冲蹲在地上抽烟的张贵喊道,“多少是点荤腥。”
“你拿吧,老张。”
“对啊,开文说得对。”
“这玩意多少是个荤腥,你哪怕拿回去炒白菜之前热热锅也好。”
谭虎、王大力几个人也跟着帮腔。
“行,谢谢。”张贵点了点头,站起来走到李开文跟前接过那块布,打开一看——里头裹着些碎肉末,不多,也就一小撮。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,小心地把布包好,塞进了帆布包里。
这年头,就这么点碎肉末,搁谁家都是好东西。虽然少得可怜,可炒白菜或者西葫芦的时候,先扔进热锅里翻炒几下,也能熬出点油腥味来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盒丰收烟,给每人散了一根,算是聊表心意——占了便宜,总得有点表示不是?
忙活完,李开文又清点了还没发出去的福利,在后勤的册子上仔仔细细地做了记录。等一切妥当,众人拿了个双喜搪瓷脸盆,倒了热水进去,轮流洗手。
李开文趁着别人洗手的空当,一溜烟跑到唐山海办公室,拿了五个个头不小的红薯回来。
“来来来,我来洗就行了。”张贵撸起袖子就要接过去。
“你们谁先去把屋里的炉子点起来?不然咱一会还得等半天。”李开文把红薯护在怀里,没撒手。
“我去我去!”
“文子走,让老张洗——不然他晚上都睡不着觉了。”
谭虎和王大力一左一右,把李开文的手按在清水里胡乱涮了两下,就连拖带拽地把他架着往休息室走。
回到休息室,没一会儿张贵就抱着洗干净的五个红薯回来了。
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红薯码在炉子上的铁片旁,几个大老爷们围坐在炉子边,点着烟,开始聊那些只属于男人之间的话题。
贱笑声很快就在屋里炸开了。
有烟抽,有火烤,有荤段子听,这日子,舒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