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开文忙完称重，就被借调到小食堂帮忙。看着秤上那“三瓜两枣”，他心里直叹气。
采购科三股管的是计划外采购，专供轧钢厂招待所和小食堂的中灶小灶。
搁以前，三股的人日子滋润得很，时不时还有股长副科长找他们倒腾物资，人情和灰色收入都不少。
可困难时期一到，东西越来越少。他们整天奔走在各个公社和村子，能采购回来的也少得可怜。
“再过半年，怕是要出人命……”李开文在心里暗叹。
作为穿越过来的人，他知道眼下还不算最难的，头一年好歹还有点底子。
再往后一年，乡下只会越来越糟。到那时候，这些计划外采购员就算每次出任务都带枪，也保不齐能平安回来——饿急眼的人，什么事干不出来？
“文子啊，以后小食堂的称重任务也归你了。”李为民一把搂住他肩膀，把人拽到小食堂门口的拐角处，压低声音，
“你刚进厂，岁数又小，多干点活，过两年提级的时候，咱赵科长才好在你报告上填名字。”
“谢谢李哥、赵哥帮衬。”李开文掏出烟递过去，又补了一句，
“昨晚那趟活儿还是有点纰漏。本来我们二股的人想把他打得下不来床的，可当时看热闹的人太多，要是下重手就不容易脱身了。”
“呵呵，办得够漂亮了。”赵正阳摆摆手，拍拍他肩膀，脸上带着满意，“日子还长，有的是功夫收拾他。”
这顿打确实让他出了口恶气。
虽然傻柱只是皮肉之苦，没伤筋动骨，但他心里清楚——真要下了黑手，二股的搬运工就没那么容易从派出所脱身了。
“瞧这意思——”李为民瞅着李开文那张欲言又止的脸，抬手拍在他后脑勺上，
“你小子是不是还有啥好主意？别藏着掖着了。傻柱那张臭嘴，跟咱们也不是一条心的。要不是好厨子都不愿意进厂里食堂，就冲他那张嘴，我早收拾他了。”
“李哥，你咋看出来的？我还没来得及说呢。”李开文挠着后脑勺，嘿嘿一笑。
“就你这点道行，还想在我面前卖弄？”李为民白他一眼，
“你小子脑子好使，就是藏不住事，什么都挂在脸上。说吧，有啥主意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？你要是能做到，哥几个肯定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办法是有……”李开文压低声音，“我早就听说他总是在菜出锅的时候就预留一份带回家。不过我想，这个法子好像也不太通。要是能这么办了他，您二位早收拾他了吧？”
“这是后厨不成文的规矩。”李为民摇摇头，
“能做小灶菜的都能带点回去。拿这事儿弄他，将来谁还愿意做小灶？好处都不给，人家凭啥给你干活？后勤的门道多着呢，大家都守规矩，大家日子都好过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李开文眼珠一转，“那我有个厨子推荐，您看换掉他怎么样？三食堂新来的厨子，罗大奎，我哥们儿，师从六级炊事员，学的是湘菜。
他就是缺机会锻炼，人老实也听话，最主要的是他不像傻柱那种不知恩图报的人。给他个机会试试？”
“他？”赵正阳皱皱眉，“行吗？刚出徒的手艺，大锅菜都未必能炒利索，更别提中灶小灶和招待餐了。”
“哪家厨子不是练出来的？”李开文赶紧接话，“咱自己培养个听话懂事的，总比将来傻柱仗着手艺装犊子强啊。
李哥，要不先试试他的手艺？要是差太多，就当弟弟请两位哥哥吃顿饭，感谢您二位对我的照顾和提携。”
他见李为民皱着眉头没吭声，又赶紧补了一句。
李为民沉吟了一会儿，终于点了头，“行吧。文子能推荐他，看来手艺应该还算过得去。这样，你瞅瞅小食堂有什么能用的，让他凑三个拿手菜。我一会儿去替他说两句话。”
他拍拍李开文的肩膀，“文子，我可是纯看你这么卖力才给的机会。让他好好把握，只要做得不比傻柱差太多，我会说服几个领导多给他机会练手。”
“好嘞！我马上去三食堂叫他！”李开文眼睛一亮，欠身点头致谢，转身撒腿就跑。
这回只要罗大奎能保持之前在他家做饭的水准，事情基本就成了。
只要失去小灶掌勺的机会，傻柱的价值就没了——到那时候，没有厂领导护着的大锅菜厨子，先不说能不能扛得住贾家趴着吸血，光是在厂里得罪过的人，都得排着队来收拾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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