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食堂里,傻柱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引得不少人捂嘴偷笑。
笑声不大,却像蚊子似的嗡嗡往耳朵里钻。傻柱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,憋得脸都发青了。
终于,他实在受不了那些窃窃私语,一把抓起旁边的茶缸子,砰的一声砸在椅子上。
“师父!师父!”马华吓得一哆嗦,麻溜地从灶台边跑过来,一把拉住傻柱的胳膊,满脸堆笑,“您别生气,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……”
他这话本是劝,可傻柱正愁找不到人撒气。
“干什么?”傻柱一把甩开他的手,嗓门陡然拔高,“我是你师父!没瞧见我被人在议论吗?你这个当徒弟的是怎么当的?一点眼力见都没有,我要你这个徒弟还有什么用?滚一边去!”
马华被骂得缩了缩脖子,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:“师父我错了,对不起,我以后一定改正,我改正,您别生气……”
他这副低三下四的模样,反倒让傻柱心里舒坦了不少。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傻柱哼了一声,“你要是再犯错,以后就别说是我的徒弟。我不需要这样没有立场的徒弟。”
他背着手,大步流星走出后厨,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。
“马华,要我说你就是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了。”几个大妈停下议论,扭头看着马华那张哭丧的脸,啧啧出声,“这不是上杆子找骂吗?”
这年头,后厨的油水和隐形福利加一块儿,哪怕只是个帮厨工,也绝不比一些四级工人差,甚至只强不弱。能待在后厨干活的帮厨,除了少数人,大多数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,再不济也是家境富裕的双职工家庭。
这些大妈有一个算一个,压根没人瞧得上傻柱——成天嘴上不饶人,还一副天大地大后厨他最大的德行。平日里也没少跟傻柱斗嘴,反正她们也不需要靠巴结一个八级炊事员求接济。
“我看啊,他说不准就是拿你当杂工使唤。”有人好心劝道,“你还是趁早换个师父吧,要不然最后啥本事都没学到,还浪费几年时间给人当牛做马。”
马华没吭声,只是默默拿着抹布继续擦拭傻柱刚才用过的灶台。
他心里有自己的一本账:脾气大的人肯定有本事。傻柱现在时不时还能被叫到小食堂掌勺,连食堂主任对他迟到早退都睁只眼闭只眼。比起其他炊事员,傻柱的手艺算是厂里相对拔尖的——这也是他进厂不到半年就死心塌地巴结对方的原因。
有这样的师父,将来不仅能学到手艺,还能在厂里多个靠山。
划算。
……
傻柱闷闷不乐地在厂里溜达,不知不觉就晃到了小食堂附近。
“刘岚,哎——”他瞧见刘岚插着手闲庭信步地走过来,赶紧凑上去,故作随意地开口,“今儿个小食堂开火,是谁去炒的菜啊?”
刘岚斜了他一眼,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:“咋的?你空口白牙的就想跟我打听消息啊?”
她心里门儿清——一食堂的杨师父马上就要退休了,小食堂掌勺的人选还没定下来,连同傻柱在内,一共有两个炊事员正被生产和后勤两个派系考核。
当然,现在又多了一个罗大奎。
她瞅着傻柱这张老脸露出那副嬉皮笑脸的虚伪模样,再想想刚才李开文那副又客气又懂事的样儿——两人站一块儿,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