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看着守护者掌心的符号，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但他没有接过符号。
他抓住了守护者的手腕。
“不。”陆鸣说，“我不换。”
守护者的表情变了。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。
“一万次死亡里，”陆鸣说，“我学到了一件事——这个游戏的规则，是可以打破的。”
他的掌心亮起三个光点——那是他用10001次死亡保留的三条信息。
他把光点按进了守护者的手腕里。
守护者的身体开始瓦解，像镜子碎裂一样，从手腕开始蔓延。裂纹从他的手臂爬向肩膀，爬向胸口，每一条裂纹里都透出刺眼的白光。
“你——”守护者的声音开始失真，像收音机没调好频率，“你怎么敢—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没有我的钥匙，你进不去第七层！你会永远困在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鸣打断了他，“但我不需要你的钥匙。”
守护者愣住了。
“第七层的钥匙，”陆鸣说，“不在你手里。在我脑子里。”
他松开了守护者的手腕。
守护者的身体已经碎裂了大半，只剩下上半身还勉强维持着形状。他的脸开始扭曲，五官变得模糊，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一幅湿画上涂抹。
“你……想起来了？”
“还没有全部。”陆鸣说，“但够用了。”
守护者最后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
像是释然。
“那就去吧。”他说，声音已经轻得像风，“她在等你。”
然后他碎了。
碎片落在地上，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一个画面——他母亲的脸。年轻时的、中年时的、笑着的、哭着的、看着他时的、转过身去时的。
无数个画面，无数个瞬间，像一场无声的电影在他脚下铺开。
【系统提示：第二层通关。】
【通关方式：击败守护者（隐藏条件触发）】
【评价：SSS（唯一）】
【获得：第七层入口钥匙碎片·1/3】
【解锁新能力：记忆回溯——可以主动进入被封存的记忆】
【警告：记忆回溯可能导致现实与虚拟的边界模糊。请谨慎使用。】
陆鸣站在原地，深呼吸。
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像是一扇被锁了很久的门，终于有人把钥匙插进了锁孔——还没有拧开，但已经插进去了。
他能感觉到门后面的东西。
十二岁生日那天的记忆。
母亲在他睡着之后，坐在他床边，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枕头下面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一种他当时不理解的东西。
现在他理解了。
那是告别。
“陆鸣？”
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陆鸣回头。陈默站在原地，表情茫然，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来。他的右手食指不再敲击枪套了，眼神也变了——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的刑警眼神，而是一种更柔和的东西。
“我……刚才发生了什么？”陈默揉着太阳穴，“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”
陆鸣看着他。
“你不记得了？”
“记得什么？”陈默皱眉，“我们进了第二层，然后……然后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……一个镜子里的自己……然后就不记得了。”
陆鸣沉默了。
守护者被击败后，附身在陈默身上的意识也消失了。现在的陈默，只是一个普通的NPC——或者说，一个普通的副本角色。
但有一件事让陆鸣在意。
守护者说他是“第七层的守护者”，也是“你母亲失踪的原因”。但他没有否认自己是陈默——或者说，他曾经是陈默。
十年前经手母亲失踪案的警察，和这个游戏的守护者，是同一个人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