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林致远想把这个实验用在人身上。”陈默说,“学校拒绝了。他被解聘了。但他在离开之前,带走了一部分实验数据和设备。”
“那些设备——”
“就是你爸公司生产的脑电波成像仪。”陈默说,“林致远把那些设备改装了,变成了能提取人类意识的机器。然后他找到了你的父亲,提出合作。”
“合作什么?”
“建造第七层。”陈默说,“一个能永久存储人类意识的虚拟空间。你父亲负责架构,周永昌负责硬件,林致远负责核心算法。”
“但我妈说,第七层是监狱。”
“它确实是监狱。”陈默说,“但监狱不是目的——是手段。林致远不需要一个完美的虚拟空间。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困住大量意识的空间。因为那些意识——被困在第七层里的人——是实验品。”
陆鸣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实验?”
“对。”陈默说,“林致远想研究的是——意识在虚拟环境中能存活多久?在什么条件下会崩溃?能不能被修改?能不能被复制?能不能被转移到另一个身体里?”
“他在做‘永生’的实验。”
“不只是永生。”陈默说,“他在做‘意识商品化’。如果能复制意识,那就意味着——你可以让一个人‘活’在无数个身体里。你可以把一个人的意识卖给十个人、一百个人、一千个人。你可以让爱因斯坦的意识继续做研究,让贝多芬的意识继续作曲,让乔布斯的意识继续设计产品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陆鸣的声音变了。
“我在说,林致远不是一个普通的疯子。”陈默说,“他是一个有商业计划的疯子。他的目标不是毁灭世界——他的目标是控制世界。而控制意识,就是控制一切。”
当天下午,陆鸣收到了一个包裹。
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,没有回信地址。快递单上只写了他的名字和地址。寄出地是C市——就是C市精神病院所在的城市。
他拆开包裹。
里面是一个U盘。
很小的U盘,黑色的,没有任何标记。
他把U盘插进电脑。
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——一个视频文件,时长大概十分钟。
他点开了。
画面出现。
一间白色的房间,很亮,像是手术室。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,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林致远。
和照片上一样——瘦高个,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但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也比照片上多了很多。十八年过去了,他老了。
但他的眼睛没有老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不是温和的光,是那种只有在极度聪明和极度疯狂的人身上才能看到的、像刀锋一样锐利的光。
“陆鸣。”他开口了。声音很平静,像是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,“你应该已经查到我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陈默警官的效率比我想象的高。我本来以为还要再等一周。”
陆鸣盯着屏幕。
“你手里那块石头,”林致远说,“是你父亲留给你的。他知道我会来找你。他也知道,只有你能决定第七层的命运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有一件事,你父亲没有告诉你——第七层不能关闭。”
他的表情变得严肃。
“你以为你关闭了第七层,解救了那些被困的意识。但你没有。你只是关闭了第七层的‘接口’。第七层本身还在运行。那些意识——包括你母亲的意识——只是从第七层的‘表层’转移到了‘深层’。你母亲现在在你身边的那个人,不是完整的她。只是一部分。”
陆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。
“完整的她还在第七层里。在深层。在你看不到的地方。”
林致远站起来,走到镜头前。
“我知道你不相信我。但你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——用你手里的石头,进入第七层的深层。你会看到你母亲的完整意识。你也会看到那47个人的完整意识。他们都在那里。被困在第七层的核心区域,永远无法出来。”
他退回椅子上,坐下来。
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帮你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怎么进入深层。我知道怎么把那些意识带出来。我知道怎么真正关闭第七层。”
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上翘。
“把石头给我。让我看一眼。就一眼。”
视频结束了。
陆鸣坐在电脑前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,放在桌子上。
他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林致远给我寄了一个U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他说第七层没有关闭。他说你的完整意识还在深层。他说只有他能帮我进入深层。”
沈若棠的声音很平静:“他在说谎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如果他真的能进入深层,他不需要你。”沈若棠说,“他找了你十八年,不是因为他想帮你——是因为他需要你手里的石头。那块石头是唯一能进入深层的钥匙。没有它,他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“所以他在骗我。”
“他在利用你。”沈若棠说,“他想让你主动把石头交给他。一旦他拿到石头,他就不需要你了。”
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?”陆鸣问,“如果你的完整意识真的还在深层呢?”
沈若棠没有回答。
那个沉默,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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