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但我会找到答案的。”
视频结束了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:
“终极方案状态:进行中。当前进度:87%。预计完成时间:未知。”
陆鸣站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他终于理解了林致远——不是想控制世界,是想拯救所有人。从他十岁那年坐在母亲病床边的那一刻起,他就想拯救所有人。他不想让任何人经历他经历过的那种痛苦——看着一个活人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死人的意识。但他选择的方式是错的。用一个人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,不是拯救,是交易。
“他在做他认为是正确的事。”陆石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,“但这不代表他是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鸣把服务器里的所有数据拷贝到了石头的网络里——294个意识体的完整记录,包括他们的名字、被吞噬的日期、目前的状态。数据很大,但石头的网络足够大。拷贝进行了十分钟。
在拷贝的过程中,他一个一个地看那些名字。前47个他认识——1997年C市连环失踪案的受害者,包括他的姨妈沈若兰。第48个到第293个,他都不认识——来自不同城市、不同年份的人,有些在现实中已经被宣布死亡,有些被列为失踪,有些根本没有记录。
然后他看到了第294个。
最后一个。
名字:陆鸣。年龄:12岁。被吞噬日期:1995年11月2日。状态:已释放。
他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。
“陈默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陈默走过来,看了一眼屏幕。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恐惧。
“这……这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但你不是……你在这里。你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鸣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1995年11月2日——他十二岁生日的前一天。他的生日是11月3日。这上面的日期是11月2日。服务器认为他在十二岁生日的前一天就被吞噬了。但他记得那一天——他记得自己在家里,记得母亲给他买了蛋糕,记得父亲在书房里工作。他记得所有的事情。
但那些记忆是真的吗?
“陆石,”他轻声说,“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?”
陆石沉默了。很久很久。然后它说:“你的意识被吞噬过一次。在你十二岁生日的前一天。那个东西——第七层里的那个东西——它吞噬过你。但你没有消失。你回来了。”
“怎么回来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林致远知道。”
陆鸣把石头握紧。他需要回去。他需要问沈若棠。他需要知道真相。
他拔掉了服务器的电源。机器的嗡嗡声停止了,整个机房陷入寂静。只有墙壁上的那些名字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。
但在寂静中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从服务器深处传来的,很轻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。不是林致远的声音,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沙哑的,疲惫的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她只说了一个字:
“鸣——”
陆鸣猛地转身。机房是空的。只有他和陈默。只有墙壁上的名字。只有那些不再闪烁的指示灯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他问陈默。
“听到什么?”
“有人在叫我的名字。”
陈默摇头。“什么都没有。你是不是太累了?”
陆鸣站在那里,心跳如鼓。那个声音——他听过。在第七层的深层,在碎裂的球体旁边,在那个被暗红色光芒包围的空间里。是那个东西。那个吞噬了47个人意识的东西。那个创造了他的东西。
但它不应该在这里。第七层已经瓦解了。它应该已经消失了。
“陆石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它在石头里吗?”
“不在。”陆石的声音很确定,“石头里只有我、周永昌的记忆,和那些被你带出来的意识。没有别的东西。”
“那我听到的是什么?”
陆石没有回答。
陆鸣转身,走出机房。走廊里很暗,只有他手机手电筒的光。墙壁上有水渍,地上有脚印——他自己的脚印。他走得很快,几乎是在跑。他需要出去。他需要阳光。他需要离开这个地下的、黑暗的、充满名字的地方。
他跑上楼梯。一层。二层。三层。他推开大门,冲出去。
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,刺眼得让他眯起了眼睛。他站在水电站的门口,大口大口地呼吸。空气里有草的味道,有泥土的味道,有活着的味道。
陈默跟在后面出来,气喘吁吁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刚才在下面的时候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陆鸣把石头从口袋里拿出来。它在阳光下发出金色的光——温暖的,稳定的。和平时一样。
“陆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确定石头里没有别的东西?”
“确定。我检查过了。网络里的每一个节点我都检查过了。只有我、周永昌的记忆、和那47个人的意识。”
“那我听到的是什么?”
陆石又沉默了。然后它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——那个声音不在石头里。它在别的地方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在第七层的残余里。在那些还没有被找到的服务器里。在林致远的终极方案里。”
陆鸣把石头放回口袋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太阳正在西沉,天边开始出现橙色和红色的云。
“那我们就去找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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