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花了三个月时间，找到了247个人中的第一个。
她叫林小雨，今年三十一岁。2007年被第七层吞噬的时候，她只有十四岁。她的身体在C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长期护理病房里躺了十六年。她的父母每周都来看她，给她擦身体、换衣服、跟她说话。十六年，从未间断。
陆鸣站在病房门口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女孩——不，女人。她已经三十一岁了，但她的脸还停留在十四岁的样子。苍白、消瘦、没有表情。她的眼睛闭着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她的身体状态怎么样？”陆鸣问身边的医生。
“稳定。植物人状态十六年，肌肉有萎缩，但没有出现严重的并发症。她的器官功能基本正常。如果她的意识能回来，理论上她可以重新生活。”
“需要多长时间恢复？”
“很难说。肌肉萎缩需要康复训练，可能需要一年甚至更久。但至少——她可以活过来。”
陆鸣把手伸进口袋，触碰石头。石头是温暖的，像是在回应他。
“陆石，她的意识在哪个位置？”
“在网络的中层区域。编号M-0047。她的意识体很完整——比大部分人都完整。可能是因为她被吞噬的时候年纪小，意识还没有被岁月侵蚀。”
“能把她放出来吗？”
“可以。但需要她的身体准备好。她的身体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，让肌肉恢复基本功能。否则，即使意识回来了，她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。”
陆鸣转身，看着走廊另一头的两个人——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很深。女人的眼睛是红的，男人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他们是林小雨的父母。
“林先生，林太太。”陆鸣走过去，“我想跟你们谈谈。”
他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。陆鸣把石头放在膝盖上，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的女儿——她的意识还在。在十六年前被吞噬的时候，她的意识没有被摧毁，只是被转移到了一个虚拟空间里。现在，我有办法把她的意识放出来，放回她的身体里。”
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。“她……她还能醒过来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她的身体需要康复训练。可能需要一年，可能需要更久。但她会醒过来。”
男人握住妻子的手，握得很紧。“我们需要做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不需要做。只需要等。等她醒来的那一天，你们在她身边。”
陆鸣站起来，准备离开。
“年轻人。”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？”
陆鸣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因为有人为我做过同样的事。”
三个月后，林小雨的身体状况达到了可以接受意识回归的标准。肌肉萎缩没有完全逆转，但已经足够支撑基本生命活动。她的心脏、肺、肾脏——所有器官都在正常工作。她只需要醒来。
陆鸣站在病房里，手里握着石头。林小雨的父母站在门口，母亲捂住了嘴，父亲搂着她的肩膀。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不是希望，是恐惧。怕再一次失去。怕这一次也不行。
“陆石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她的意识体已经移到了网络的边缘。随时可以释放。”
“释放之后会发生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