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5年冬夜,南锣鼓巷九五号院。
穿堂屋里挤满了人,烟雾混着哈气,模糊了一张张晦暗的脸。堂屋上首,壹大爷易中海端着搪瓷缸,声音沉缓:“年关难过,贾家孤儿寡母实在不易。咱们院向来团结,今天召集大家,就是希望发扬风格,给贾家捐点钱粮,助他们渡过难关。”
他目光扫过,最后定在左侧末尾:“柱子,你带个头?”
食堂班长傻柱立刻掏出两块钱和三斤粮票拍在中间板凳上,嗓门洪亮:“没说的!秦姐家困难,我捐!”
妇女堆里的秦淮茹适时低头,肩膀微耸。身旁的贾张氏耷拉着眼皮,嘴角下撇。
刘海中、阎埠贵相继掏了钱。零零散散的毛票、粮票渐渐堆起。
易中海再次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“建国,你是院里看着长大的。如今你一个人,工资不高但够吃。这互助精神你得发扬。贾家这么难,你能看着不管?表示表示?”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。
林建国坐在冰冷的板凳上,指尖刺痛掌心。半小时前,他还是二十三世纪的高级工程师,实验室爆炸的强光吞噬了他。再睁眼,已是1965年,成了红星轧钢厂实习技术员林建国——父母双亡,性格懦弱,工资被全院视为“可瓜分资源”的孤雏。
眩晕与刺痛交织,寒意与恶意扑面而来。易中海的道德绑架,秦淮茹的无声哭诉,贾张氏的刻薄眼神,傻柱的架火起哄……原身残留的恐惧几乎让他窒息。
他攥紧拳头。
【检测到强烈意念波动与生存危机……绑定中……】
【绑定成功!大国工匠系统,为您服务。】
【初始任务:破局——拒绝道德绑架,维护自身权益。奖励:新手礼包。】
系统!
冰冷机械音如清泉灌顶,恐惧骤散,锐利的清醒取而代之。
易中海见林建国低头不语,语气更“慈和”:“别有压力,捐个三块五块,落个好名声。”
傻柱帮腔:“就是,林技术员,觉悟能低了?”
贾张氏阴恻恻嘀咕:“有些人没良心,白吃国家粮……”
压力层层加码。秦淮茹泪眼朦胧望来。
就在易中海觉得火候已到,准备替他“决定”捐五块时——
林建国抬起了头。
表情平静,眼神清亮锐利,缓缓扫过众人。那目光让易中海心头莫名一跳。
“壹大爷,”声音不高,字字清晰,“互助的原则,我赞同。”
易中海脸色稍缓。
“但帮助的前提,是对象确实‘困难’,且方式合理。”林建国话锋一转,看向秦淮茹,“秦姐,冒昧问一下,您家每月总收入多少?五口人,人均生活费多少?我想判断贾家到底‘困难’到什么程度,需要全院‘捐’款,而不是走街道正规的困难补助渠道。”
秦淮茹懵了。她预想过各种反应,唯独没料到这像查账般冰冷的问题。
易中海脸色沉下:“建国,你什么意思?不相信院里判断?”
“不是不相信。”林建国逻辑步步紧逼,“既然要‘捐’,且号召全院,总得有公开透明的依据。不能光凭‘看着难’。街道有困难户认定标准,我们先得搞清楚,贾家人均收入是否低于标准?是真急需救济,还是仅因负担重需临时周转?”
他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秦淮茹和眼神冒火的贾张氏:“如果真低于标准,该协助秦姐去街道办正规手续,申请国家救济,那名正言顺。如果不是,这种全院‘捐款’性质是什么?是邻里情分,就不该强制,更不该由三位大爷‘号召’、定标准。情分是自愿的,不能用‘集体’和‘道德’绑架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贾张氏尖声叫道,“我们家就是难!你个没良心的,爹妈死得早没人教!”
林建国眼神一冷:“张婆婆,请注意言辞。我父母是因公殉职的烈士。他们的抚恤金,街道和厂里有明确账目。”他看向易中海,声音陡然提高,“正好,今天说到‘公开透明’,我也想问:我父母四百二十元抚恤金,由您代为保管,说等我成年成家后交还。我今年二十二,独立工作。这笔钱的详细收支账目,是不是该当众公布?看看这几年,到底是我用了院里‘帮助’,还是我的钱,‘帮助’了院里谁?”
轰——!
满堂死寂,随即嗡声四起!
所有人惊呆了,看向脸色铁青、额头见汗的易中海,又看向平静如水的林建国。
抚恤金!代管!账目!
易中海手抖,茶水溅出。他张着嘴,喉咙发干。他万万没想到,这闷葫芦敢当众捅这事!那笔钱他确实“动用”部分“调节”院里“困难”,自认为是为了“和谐”……
刘海中先惊后喜,腰板挺直。阎埠贵镜片反光,精于算计。秦淮茹脸惨白,贾张氏骂声噎住。傻柱愣住,不知所措。
林建国不给喘息之机,抛出第三问,将矛盾拔高:
“另外,我是轧钢厂实习技术员。职责是解决生产技术问题,为技术革新贡献力量。这需要大量业余时间学习钻研。”
他指自己洗白的工装:“我工资绝大部分用于购买专业书籍、技术资料。因为我知道,只有提升技术能力,才能更好为厂里、为国家做贡献,这才对得起父母遗志,对得起我的岗位。”
“今天,您号召‘捐款’。如果我把本应用于技术学习的资金‘捐’出,导致无法掌握新知识,无法解决关键技术难题,甚至耽误生产任务,影响国家计划——”
林建国目光如炬,直视易中海,一字一顿:
“这个责任,谁来负?”
“是您,壹大爷?”
“还是全院每一位‘捐了款’的邻居?”
“我们该把有限资源,用于供养一个未必符合困难标准、但善于哭穷的家庭,还是该投入能为国家创造更多价值的技术学习上?”
“请您,也请全院,给我一个明确答案。”
三问。
一问贾家“困难”真相,直指捐款合理性。
二问抚恤金账目,揭开易中海暗箱操作,打碎其道德权威。
三问个人发展与集体生产孰重,将院内算计提升至“影响国家生产”的政治高度。
环环相扣,逻辑严密,无可辩驳。
每一问,都像重锤砸在易中海脸上,砸在众人心头。
堂屋死寂,唯寒风呜咽。
易中海脸由青转白,由白涨红,捏缸子的手微颤。他靠“道德”、“团结”无往不利,何曾遇此犀利、釜底抽薪的反击?
他一句反驳说不出。
驳一问?需拿贾家详细账目,必然牵扯更多。
驳二问?需当场拿出清晰账本,可他拿不出能公开经受审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