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，顾冥醒过来了。
林小月正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的晨光。听见身后的动静，她猛地转过身。
顾冥正慢慢坐起来，脸色比几天前好了很多，但还是苍白。
你醒了。林小月走到床边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冰凉。
但至少有温度了，不再是那种像死物一样的冰冷。
多久了？顾冥问，声音很轻。
三天。林小月说，白河说你需要休息三天才能恢复。
三天……顾冥闭上眼睛，比我想象的快。
你以前昏迷过？
经常。顾冥睁开眼睛，看着她，每次过度使用力量之后。
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，你会这样？
顾冥没有回答。
你每次都用银眼，每次都差点死掉。林小月说，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代价。
告诉你又能怎么样？顾冥说，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。
至少让我知道。
知道又不能阻止我。顾冥撑着床沿站起来，我去看看白河。
他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，差点摔倒。林小月赶紧扶住他。
你才刚醒，别乱动。
我没事。顾冥推开她的手，走到门口，白河在哪？
在院子里。林小月说，这几天他一直在摆弄什么东西，没让我看。
顾冥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林小月跟在他身后。
院子不大，大概三十平米。白河站在院子中央，手里拿着一根木棍，在地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。
图案是个六芒星，每个角都刻着古怪的符号。
师父。顾冥叫了一声。
白河停下动作，抬起头。
醒了？他说，比预期快。
多亏你的血。顾冥走到白河面前，林小月喂我了吗？
喂了。白河说，但不够，我只是用了法术维持你的生命。
顾冥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。
谢谢你。
不用谢我。白河把木棍插在地上，你现在最重要的，是教她控制破魂剑。
他指了指林小月。
林小月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破魂剑。剑身上有淡淡的银光，但很暗。
我知道。顾冥转身看着林小月，但这需要时间。
我们没有时间。白河说，黑煞很快就会找到这里。结界只能撑到明天晚上。
明天晚上？
对。白河说，所以你今天必须让她入门。
顾冥看着林小月，灰白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。
入门？林小月问，什么入门？
控制破魂剑的基础。顾冥说，不是简单的挥剑，而是让剑成为你的一部分。
怎么做到？
首先，你要感受剑。顾冥说，不是用手摸，是用你的意识。
他走到林小月面前，伸出手。
把剑给我。
林小月把剑递给他。
顾冥接过剑，闭上眼睛。
几秒钟后，剑身上亮起一道银光，但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你看到了吗？顾冥睁开眼睛，剑在抗拒我。
为什么？
因为我不合适。顾冥说，破魂剑只认林家人，而且只认血脉最强的人。你的血脉里流着我的血，所以剑对我有反应，但不会完全接受我。
那我能做到吗？
你能。顾冥说，但你要学会倾听。
倾听？
剑有自己的意识。顾冥说，它不是死的，它有记忆，有情绪。你要学会听它说什么。
林小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剑。
剑身冰凉，但微微震动，像是有呼吸。
我怎么听？
闭上眼睛。顾冥说，把剑贴在胸口，然后……感受。
林小月闭上眼睛，把剑柄抵在胸口。
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，只有剑柄的冰凉触感。
然后，慢慢感觉到一些别的东西。
一种脉动，很微弱，但很有规律。
像是心跳。
感觉到了吗？顾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感觉到了。林小月说，它在……跳。
对。顾冥说，那就是剑的心跳。现在，试着和它同步。
怎么同步？
调整你的呼吸。顾冥说，让你的呼吸和剑的脉动一样慢，一样深。
林小月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慢慢呼出。
她的呼吸变慢，变深。
剑的脉动开始变强，像是有了回应。
很好。顾冥说，现在，试着和剑对话。
对话？
用你的意识，不是用嘴。顾冥说，告诉它你想做什么。
林小月沉默了。
她想做什么？
保护顾冥，保护林天阳，阻止黑煞。
但她不知道怎么表达。
从简单的开始。顾冥说，告诉它，你想让它亮起来。
林小月集中精神，在心里默念：亮起来。
剑身震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一道银光从剑柄涌出，流遍整个剑身。
亮了。林小月睁开眼睛，看着手里的剑，它真的亮了。
对。顾冥说，因为它听懂了。
林小月握着剑，银光在剑身上流动。
现在，试着让它停。顾冥说，告诉它，不需要再亮了。
林小月闭上眼睛，默念：停。
剑身的光芒慢慢暗下去，最后消失。
它停了。林小月睁开眼睛。
很好。顾冥点头，你学得很快。
白河站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。
这只是入门。白河说，真正的控制，是让剑听从你的命令，而不是你听剑的话。
什么意思？
剑有自己的意识，它可能不想做你让它做的事。白河说，你要让它知道，你是主人，它是工具。
怎么做？
让它知道你的意志比它强。白河说，你需要证明，你能控制它。
林小月握紧剑柄。
怎么证明？
白河走到院子里，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。
攻击我。他说。
林小月愣住了。
什么？
用破魂剑，攻击我。白河重复了一遍，如果我不能挡住，说明剑已经认可了你。
不。林小月摇头，我不会攻击你。
这不是攻击，是训练。白河说，剑需要知道，你敢用它杀人。
但我——
林小月。白河打断她，你想想黑煞，想想他会对你做什么。如果到时候你犹豫了，剑就会失控。
林小月没有说话。
她想起顾冥被僵尸围攻的样子，想起林天阳站在墙边说我有办法脱身的样子。
她不能犹豫。
好。林小月说，我试试。
她举起剑，剑身发出银光。
准备好了？白河问。
准备好了。
来。
林小月深吸一口气，向前挥剑。
剑光闪过，朝白河砍去。
白河没有躲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掌心涌出一道白光。
银光撞上白光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。
林小月被震得后退了几步，手臂发麻。
白河站着不动，只是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点。
力度不够。他说，再用力一点。
林小月咬了咬牙，再次挥剑。
这次她用尽了全力，银光如长虹般飞出，把空气劈成两半。
白河抬起另一只手，两道白光挡住了剑光。
但这次，他被推后了两步。
好。白河放下手，剑认可你了。
林小月喘着气，看着手里的剑。
剑身上的银光越来越亮，几乎刺眼。
它认可了我？林小月问。
对。顾冥说，从现在开始，剑会听你的话。
林小月握紧剑柄，感受着剑的力量。
她能感觉到，剑的力量在往她身体里流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注入她的血管。
这种力量……
是破魂剑在反哺你。白河说，它认可你之后，会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