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片、木屑、布料、晾衣架，漫天飞舞，像下了一场垃圾雨。
胜哥的裁缝店、油炸鬼的档口、苦力强的窝棚——三个方向，三个火点，烧成了一片。
半个猪笼城寨，在一瞬间变成了废墟。
周小柒和肥仔骨两个人站在原地，像被人点了穴，一动不动。
肥仔骨的嘴张着，能塞进一个拳头；小柒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快救人！”
小柒一巴掌拍在肥仔骨肩膀上，两个人一头扎进火海。
热浪扑面而来，呛人的浓烟钻进鼻子、喉咙、肺里，像有人往里面倒辣椒水。
小柒扯下袖子捂住口鼻，踩着碎瓦片往里冲。肥仔骨跟在后面，被烟呛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一边跑一边咳，咳得像要把肺吐出来。
他们在废墟里扒了很久。手被碎玻璃划破了，衣服被火燎出了洞，头发烧焦了一撮，眉毛都差点没了。
肥仔骨更是惨不忍睹，背带牛仔裤被烧断了一根带子，一瘸一拐地拖着半条裤腿，脸上黑得只看得见两只眼睛在转。
三个人被拖出来了。
确切地说，是三具如黑炭一样的尸体。
只能通过身型依稀辨认是三位高手！
小柒把他们并排放在城寨广场的空地，自己瘫坐在地上，浑身上下被烟熏得漆黑，脸上只有两个眼圈是白的。
他的手在抖，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心里空了。
包租婆和包租公已经变回了自己的模样——障眼法是小柒主动撤的！
两个人也坐在地上，看着三具尸体发呆。包租婆嘴里的烟早灭了，烟屁股粘在嘴唇上，忘了吐。
包租公难得没有嬉皮笑脸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，深得吓人。
“炸药……”包租婆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，“竟然是炸药。”
周小柒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头像堵了块石头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肥仔骨蹲在一旁，脸上黑一块白一块，分不清是烟灰还是泪痕。
他低着头，两只手绞在一起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我根本不知道盒子里是炸药……琛哥只是说，是整蛊三个高手的礼物……因为是礼物……要偷偷送……他还请我吃鸡腿……”
小柒猛地站起来，一把揪住肥仔骨的衣领，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肥仔骨双脚离地，在半空中晃荡，脸上的肥肉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