肥仔骨跟在周小柒身后,一瘸一拐,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。
他那条烧断了一半的背带裤用一根麻绳扎着,走两步就要往上提一提,活像个刚逃荒来的难民。
脸上还黑一块白一块的,头发被烟熏得卷了几撮,风一吹,像顶着一脑袋弹簧。
小柒走得很快,他得跟上,气喘吁吁。
“阿柒哥……你走慢点……我腿短……”
“腿短不是你的错,跑得慢就是你的问题了。”
肥仔骨不敢说话了,埋头狂追。
清晨的旺角,人还没多起来,茶餐厅的伙计们在门口摆桌椅,烧腊店刚挂上红彤彤的烧鹅,肠粉档的蒸汽从铁皮棚子里往外冒,整条街都是豉油和糯米的香味。
小柒从灰烬和硝烟里走出来,闻着这股味道,肚子叫了一声。
他昨晚没吃饭。
到了好彩茶餐厅门口,小柒停下脚步。
他愣住了。
茶餐厅还没正式开门,卷闸拉了一半,伙计们在里面拖地擦桌。
但门口最靠街边的那张卡座上,已经坐着一个人。
皮草。
早上八点,大热天,皮草。
还是那件黑色皮草,裹得严严实实,像一只蹲在路边的黑熊。
姣婆四。
她翘着二郎腿,手里端着一杯丝袜奶茶,面前摆着一碟蛋挞,正低头用叉子戳着蛋挞皮,戳得酥皮碎了一桌。
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跟班,手里拎着公文包,一脸便秘的表情。
周小柒的心猛地一跳,差点原地蹦起来。
他来茶餐厅就是为了等姣婆四。
结果他还没到,人已经在了。这叫什么?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,这叫得来全不费工夫,这叫老天爷开了眼!
肥仔骨从后面探出头来:“阿柒哥,这个女人……好凶的样子的喔……”
“闭嘴,你懂什么,这叫气势。”
小柒整了整衣服——衣服昨天被火烧了几个洞,整也没用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过去。
“四小姐。”
姣婆四抬起头,看到他,手里的叉子“哐当”掉在碟子上。
“阿柒?!”她猛地站起来,皮草差点把旁边的跟班扇了个跟头,“你怎么在这里?你来找我的吗?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你是不是每天都在这里等我?你等了多久了?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