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铁门
周小柒睁开眼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——不是白，是灰，灰得像擦了十年没洗过的抹布。墙角有霉斑，黑黢黢的，像一张张扭曲的脸。空气又湿又冷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——消毒水、铁锈、还有某种腐烂的东西混在一起，像把医院和停尸房搅碎了拌在一块儿。
他躺在地上。地上是水泥，冰凉冰凉的，寒气从后背往上爬，爬到脊梁骨，爬到后脑勺，整个人像躺在冰块上。
房间里只有一扇铁门，门上开了一个小窗，巴掌大，焊着铁栅栏。窗外面透进来一点光，昏昏黄黄的，像是走廊尽头忘了关的灯泡。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床，没有椅子，没有桌子。只有一个蹲坑，水泥砌的，蹲坑旁边有一根生了锈的水管，滴滴答答地渗水，水滴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，像有人在敲木鱼。
精神病院。
不，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。
周小柒慢慢坐起来，后脑勺还隐隐作痛——那根电叉的威力不是盖的。他摸了摸口袋，葵扇还在，波板糖还在，半个真爱蛋挞还在，连大华香烟都还在。这帮外国士兵居然没搜他的身，看来他们的培训课程里没有“搜身”这一项。
他靠在墙上，开始回忆被捕前的每一个细节。
阿星钻过铁网，没有警报。他跟在后面，警报炸了。
电影里的片段也是这样——星仔一个人溜进去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坦克和士兵正好换班，警报不响，他们不会出来。
但自己一踏入铁丝网范围，警报就响了。
为什么？
是踩到机关了？不可能。那铁网破洞周围全是烂泥和碎石子，他每一步都踩在阿星踩过的地方，不可能有机关。
小柒闭上眼睛，把那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师爷和斧头帮小弟，只是帮阿星剪开了铁丝网。他们站在铁网外面，自始至终没有踏进去一步。
难道他们知道这个地方不能踏足？
阿星进去，不响。自己进去，响。
阿星和自己有什么区别？
小柒睁开眼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他已经是一个高手了。十二路谭腿、绕梁魔音，虽然魔音还没用过，但武功是实打实地刻在身体里的。而阿星，目前还是个普通人，任督二脉未通，连一拳打碎块砖都费劲。
这就是区别。
这个地方的警报，是针对高手的。
而且，自从踏入这个地方，他的功力就消失了。十二路谭腿用不出来，内力感应不到，连腿脚都变得沉重迟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