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锈的水管在墙角滴滴答答，像老头的前列腺。
但小柒凑近一看——不对，这水管不是只漏水，它直接通到墙外面去了。
透过那条锈迹斑斑的缝隙，除了有水滴渗进来，还吹进了一丝风。
新鲜的、带着青草味的风。
和他在踏入铁丝网时踩到的那片草地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草的味道当然一样。但这个不正常的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，总共就那么巴掌大一块草地吧……应该是连着外面的。”
周小柒蹲在水管前，像个偷窥狂一样把眼睛贴上去。
他自言自语的习惯又犯了——可能是跟着星爷的电影学的，总感觉说几句废话，事情就会有转机，甚至蹦出个神来之笔。
“星爷保佑，星爷保佑。”
他眯着眼往外瞅。
透过水管口，看到的不是蓝天白云绿草如茵，而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线路板。
有些地方还闪着微弱的绿光，红的蓝的，像过年时候卖的LED灯带。
电路板？二极管？这他妈是草地下面的泥土里埋的东西？
“难道就是这个玩意儿，让老子的武功一进来就失灵了？电影宇宙黑科技？”
小柒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在这个靠一把破葵扇就能耍出障眼法的世界里，他居然问“这可能吗”？
“可能，太他妈可能了。”他拍了拍脸，把注意力收回来。
水管的事先放一边，找钥匙要紧。
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荡了一圈。
那些青苔，他刚才还以为是什么神秘符号，凑近看了两分钟——确认了，就是青苔，湿乎乎的，还带着一股馊味。
不是藏宝图，也不是什么神秘代码…
最后值得研究的，就只剩下那个蹲坑了。
水泥砌的，表面磨得光滑，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，像得了皮肤病。
旁边那根水管还在滴水，滴答滴答，在坑里汇成一小洼，反射着头顶昏黄的灯光。
“如果这里也没问题，我就只能一块砖一块砖地抠了。大海捞针。”
小柒重生前最讨厌的就是密室逃脱。
不是因为他没脑子——好吧，有一点——主要是他怕突然跳出来的东西吓到自己。
跟胆量没关系，纯粹是心脏受不了。
“但这个坑，总不会跳出个丧尸吧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趴了下去。
脸几乎贴着坑沿，往里看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一记重拳，直直砸进他的鼻腔。
那不是普通的臭——普通的臭你捏住鼻子还能忍。
这是臭味的核聚变。
是屎、尿、消毒水、铁锈、陈年霉菌和绝望混合在一起，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年，然后趁他趴下的瞬间，集中所有火力轰进了他的大脑皮层。
小柒的眼泪当场就飙出来了。
他捂着嘴，没吐。
不是忍住了，是怕一张嘴，那味道会顺着食道钻进胃里，到时候就不是想不想吐的问题了。
“丢哪妈……丢丢丢……”
坑洞里一片漆黑，像通往地狱的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