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政法委楼层,高育良秘书已在走廊等候。
“祁厅长,高书记刚散会,请您直接进去。”
祁同伟点头,推门进入办公室。
高育良坐在桌前批阅文件,一杯热茶热气袅袅。
“怎么样,都交代了?”
高育良头未抬,继续签字。
“都交代了,材料已上交。”
祁同伟在对面落座。
“主要是安排乡人任辅警、收受礼品、违规干预事项,其余……未敢多言。”
高育良停笔,推了推眼镜。
“是不敢多言,还是无可奉告?”
祁同伟面色微涨。
“有几件事牵连过深,怕一说便无法收场。”
“糊涂!”
高育良将笔拍在桌上。
“沈书记要的是彻底切割,你这般隐瞒,若被调查组查出,便是欺瞒组织,届时无人能救。”
祁同伟低头,无言辩驳。
他深知高育良所言有理,却放不下顾虑——与赵家相关之事,一旦说出,绝非违纪那么简单。
高育良看着他,轻叹一声。
“我知你顾虑,可此刻并非畏惧之时。
侯亮平一事已敲响警钟,沈书记向来不容瑕疵。”
“主动补充,是态度问题;被人举报,便是性质问题。”
他起身走到书柜前,取出一个深蓝色文件夹。
“这是我整理的材料,内含你当年立功证明,及公安系统近年治安数据。
你任内,汉东刑事案件发案率下降17%,这是实打实的功绩。”
“我带你去见沈书记,将坦白材料与功绩一并呈上。”
高育良将文件夹递给祁同伟。
“组织会综合考量,但前提是你必须毫无保留。
此刻回头尚早,莫等绝境再悔。”
祁同伟接过文件夹,指尖触到纸张厚度,心中百感交集。
几经挣扎,他咬牙下定决心。
“好,我即刻返回纪委,把未说之事全部补充。”
高育良点头。
“我在沈书记办公室等你,速去。”
祁同伟走出政法委办公室,脚步比来时坚定。
走廊遇见几位常委秘书,往日热情寒暄,如今仅点头示意。
侯亮平被处理的消息已传开,人人皆知公安系统正处风口浪尖。
他快步走出省委大楼,阳光刺眼,心境却已平静。
他坐进车里,对司机说。
“回纪委,我还有情况要补充。”
手机轻轻一震,高育良发来短信。
“沈书记下午有空,别迟到。”
祁同伟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纪委大楼再次出现,祁同伟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
这一次,他没有犹豫。
省纪委谈话室门没关严,祁同伟的声音从门缝传出,带着决绝的沙哑。
“2010年春节……
2012年中秋……
2013年……”
对面工作人员笔不停挥,抬头问道。
“你送这些礼品,目的是什么?
有没有明确请托?”
祁同伟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“当年我想晋升副省长,赵立春是原省委书记,我请他帮忙打招呼。
山水集团安保项目,是赵公子牵线,我没收钱,但表弟送我一块五万多元的和田玉,现在还在家中保险柜。”
工作人员问。
“这些事,之前为什么不说?”
祁同伟答道。
“怕牵连太广,也心存侥幸。
沈书记处理完侯亮平后,高老师找我谈过,他说只有彻底切割,才有出路。
我想通了,组织要的是态度,不是隐瞒。”
工作人员停下笔,把笔录推到他面前。
“仔细核对,无误就签字按手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