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开动。
窗外景物飞速倒退,站台、城郊厂房、田野,渐次化作连绵丘陵。
丁义珍靠坐闭目,脑中思绪翻涌。
手机再度震动。
来电是深圳号码。
他按断。
铃声再响。
再按断。
第三次响起,他压低声音接起:
“我在高铁上。”
“知道你在车上。”
“老丁,真不来我这边躲躲?”
“我在深圳给你安排了住处,绝对安全。”
“我说了,走不了。”
“那京城会议结束后呢?”
“你还回汉东?”
丁义珍沉默片刻:
“开完会再说。”
“别傻了!”
“张德汉已经落网,下一个就是你!”
“你回去等于自投罗网!”
“我还有机会。”
丁义珍语气勉强。
“住建部这个试点至关重要,拿下就是硬政绩。”
“有了政绩……”
“政绩顶什么用!”
对方急声呵斥。
“沈建斌的手段你不清楚?”
“侯亮平他敢查,祁同伟说调就调。”
“你一个副市长,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!”
这话直击痛处。
丁义珍默然,只听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。
“老丁,听我一句。”
“到京城别住会议酒店,我派人接你去别处。”
“护照、现金都备好了,先去香港,再转机出境。”
“你到国外,我也有人照应。”
“让我想想。”
“没时间想了!”
“高铁到京城只剩四小时,快做决定!”
电话挂断。
丁义珍紧握手机,掌心全是冷汗。
窗外景致飞驰,模糊成一片浓绿。
同一时间,汉东省第一医院高干病房。
张德汉躺卧病床,输液在手,面色惨白。
病房门口守着两名纪委办案人员。
主治医生向田国富说明:
“病人有多年高血压,此次骤升至180/110,伴随头晕。”
“建议留院观察三天。”
“可以问话吗?”
田国富问。
“短时间可以,切勿刺激。”
病房内,张德汉闻开门声,眼皮微动未睁。
“张德汉。”
田国富在床边落座,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……死不了。”
张德汉声音沙哑。
“那就好。”
田国富打开录音笔,
“你儿子在澳洲四百多万澳元的房产,资金来源仍未说清。”
“我说过,是我弟弟借给他的。”
“你弟弟?”
田国富翻看材料,
“赵德民,退休小学教师,月退休金三千二。”
“他哪来四百万澳元借你儿子?”
张德汉缄口不语。
“还有你那家法律咨询公司,2009年收吕州度假村一百二十万咨询费。”
“合同是后补的,项目当时已开工。”
“这笔钱究竟用在何处?”
病房内只剩仪器滴答作响。
良久,张德汉开口:
“我要见律师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我提醒你——丁义珍今日上午已赴京城。”
“若他先交代,你便陷入被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