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转眼退回三分钟前。
备战室外的幽暗通道里。头顶的感应灯接触不良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林安靠在掉漆的墙皮上,手里捏着那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终极鉴定单。
纸面上的黑色字迹像是有生命一样,一行行浮现出来。
【目标:巴图。原名巴小明。】
【隐秘过往:十五年前下城区红星街纵火案唯一幸存者。其父母均在火灾中丧生。】
【核心真相:当年楚氏灵能药业意图低价收购红星街地皮建厂。原住民拒绝搬迁。沈万三作为楚氏外包的清道夫,深夜倾倒十桶高浓度灵能燃料,引发冲天大火。事后,沈万三伪装成慈善家,收养了从水缸里爬出来的巴小明,并赐名巴图。】
【当前状态:巴图一直将沈万三视为再生父母,甘愿充当其地下帝国的金牌打手。】
林安的目光顺着纸面往下扫。嘴角原本挂着的那抹痞笑,一点点收敛干净。
他抬起手,大拇指用力搓了搓下巴。
这沈万三,真是把资本家吃干抹净的精髓玩到了极致。放火烧了人家的房子,害死人家爹妈,转头把孤儿捡回去养大,当成手底下最锋利的杀人机器。这剧情要是拍成狗血剧,高低得在黄金档连播八十集。
林安把视线从纸上移开,看向通道尽头那扇通往擂台的铁门。
他掏出那个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二手大喇叭。手指在侧面那个沾满油污的旋钮上拨弄了两下。系统界面极其配合的弹出一个音频破解选项。
他毫不犹豫的把频率对准了地下擂台的公共广播波段。
……
擂台上。聚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巴图那只比砂锅还要大上一圈的拳头,带着撕裂空气的狂风,直直砸向林安的面门。拳风刮过,林安额前的碎发向后倒飞,鼻尖甚至能闻到那股浓烈的化学药剂混合着血腥的恶臭。
林安深吸一口气。
脚底板在实木地板上猛的一滑。泥鳅身法直接拉满。
刚刚突破真武境初期的海量气血,瞬间灌注双腿。他整个人像是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,向左侧极其诡异的折叠出一个锐角。
轰隆!
巴图一拳砸空。实木地板直接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大坑。木屑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,打在擂台边缘的铁丝网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。
林安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,拉开五米距离。他站稳身形,慢吞吞的举起右手里的喇叭,按下红色的最大音量键。
喂喂。全场的兄弟们晚上好。我是你们的老朋友,林安。
刺耳的电流麦声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喧哗。整个地下黑拳大厅,四面八方的巨型音响里,同时传出林安那懒洋洋的嗓音。
全场观众半张着嘴,眼神里的光影剧烈晃动。周围疯狂的咒骂声和下注声,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。
所有人盯着擂台上那个穿着破烂卫衣的年轻人。这小子在干什么?生死决战开全场麦?
包厢里。
沈万三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茶几上。滚烫的茶水四溅,烫红了他的手背。他死死盯着单向玻璃外的擂台,手指死死扣住沙发扶手,手背青筋暴起,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抽动。
把麦掐了!去把主控室的电源拔了!沈万三转头冲着保镖怒吼,脸上的肥肉疯狂颤抖。
保镖连滚带爬的冲出门。
擂台上,巴图根本不管什么广播。过量的狂暴药剂已经彻底剥夺了他所有的理智。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再次扑向林安。双臂肌肉膨胀到极限,暗红色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林安脚下不停。他贴着擂台边缘的高压电网疯狂走位。每一次闪避都极其惊险,巴图的拳头好几次擦着他的衣服划过,带走大片布料。
巴图啊。或者我该叫你,巴小明。
林安对着喇叭,一边跑一边语速极快的输出。
十五年前。红星街大火。你妈把你塞进院子里的那口破水缸里。自己却在外面被烧成了焦炭。你还记得那口水缸里水的味道吗?是不是带着一股子烟灰的苦味?
巴图狂奔的脚步,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。
狂暴药剂能抹杀理智,却抹杀不了刻在骨头缝里的本能恐惧。
他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。猩红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。原本流畅的扑杀动作,因为这瞬间的停顿,变得僵硬无比。
林安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有戏。
他一个极其猥琐的滑铲,从巴图横扫过来的鞭腿下方钻了过去。顺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碎木头,朝着二楼VIP包厢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。
木头砸在单向玻璃上,弹开。
大家肯定很好奇,当年那场火是谁放的。
林安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,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。
我手里这份资料,可是花了大价钱从守夜局内部搞出来的。当年楚氏灵能药业看中了红星街的地皮,想建厂。原住民不肯搬。于是,有个叫沈万三的包工头,趁着夜黑风高,倒了十桶高浓度灵能燃料。
观众席彻底炸了。
在这个吃人的下城区,黑帮火拼死人是常事。但这种为了抢地皮灭人满门的绝户计,依然触碰了底层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。更何况,这事还牵扯到了高高在上的古武财阀。
卧槽!红星街那场火是沈万三放的?
巴图的爹妈是被沈万三烧死的?
这他妈也太黑了吧!
林默站在人群最后方。手里死死捏着那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。他抬头看着擂台上那个上蹿下跳的灰色身影。
这小子,真敢捅破天啊。
守夜局查了十年的旧案,就这么被他在几千人面前,用一个破喇叭给抖了个底朝天。
林默摸向腰间配枪的手,慢慢放了下来。他知道,今晚的局势,已经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。
沈老板。
林安停在擂台中央,大口喘着气。他把喇叭直直对准二楼包厢的方向。
你把仇人的儿子收养在身边。教他打拳,让他给你卖命。让他像条狗一样在擂台上替你赚钱。现在,你又给他打了一针军用狂暴药剂,让他变成一个没有脑子的怪物来杀我。你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不怕巴图他爹妈半夜来找你索命吗?
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。
那是巴图喉咙里发出的声音。像是指甲用力划过黑板。
他没有再攻击林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