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，周明来擦门。
他刚拿起抹布，看着满门的涂鸦，犹豫了。
“陈墨，我今天还擦吗？”
陈墨看了看自己身上——红的、黑的、蓝的、粉的，画满了太阳、小花、小人、还有歪歪扭扭的字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擦吧。
周明拿起抹布，刚碰到门板，小三飘过来了。
“别擦。”小孩说。
周明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着小三，又看看陈墨。
“陈墨，你说呢？”
陈墨想了想。
这些画是小三一笔一笔画的，画了好几天。
擦了确实可惜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不擦了。
周明点点头，收起抹布。
“行，那以后不擦了。”
小三飘到门边，挨着陈墨站着。
他看着那些画，忽然说：“以后画更好看的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好。
上午，苏棠来了。
她今天有点不一样。
没笑，没闹，没拿手机拍照。
她走到门前，看着那些涂鸦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：“陈墨，我要走了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
走？
去哪儿？
他亮了三下——什么意思？
苏棠在石头上坐下。
“我爸生病了。”她说，“我要回老家照顾他。可能很久不回来。”
陈墨沉默了一下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严重吗？
苏棠点点头。
“老了，各种毛病。”她说，“我想多陪陪他。”
陈墨看着她。
她低着头，看不见表情。
但陈墨知道她在难过。
他亮了两下——去吧。
苏棠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会想我吗？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会。
苏棠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，有点甜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前，伸手摸了摸门板。
“我给你带了个礼物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一个小铃铛。
铜的，小小的，上面刻着花纹。
和顾深之前送的那个差不多，但更小，更精致。
她把铃铛挂在门把手上。
“这个是我小时候的。”她说，“我妈给我求的平安铃。现在给你。”
铃铛叮的一声响。
很轻，很脆。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谢谢。
苏棠退后一步，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：“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，往山下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好。
他看着她的背影，越走越远，消失在树林里。
门上的铃铛，在风里轻轻响着。
叮。叮。叮。
下午，苏暮来了。
她站在门前，看着那个新挂的铃铛。
“我妹来过了？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是。
苏暮沉默了一下。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陈墨想了想，亮了三下——她要走了。
苏暮点点头。
“我爸的事。”她说，“我也要走了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
你也走？
他亮了三下——你也要走？
苏暮看着他。
“我陪她回去。”她说，“她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陈墨沉默了一下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应该的。
苏暮走近一步，伸手摸了摸门板。
她的手很凉。
“陈墨。”
陈墨看着她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，“替我妹，替我前男友，替我自己。”